宋清规:“恨我?”
“不只我恨你,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都恨你,只要你过得不痛快,大家就高兴!”
宋清规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哈!你居然不知道为什么?”李静河笑出声来:“同样都是舍一身皮肉伺候男人,同样都是为了钱给这些豪门当狗,凭什么你就能活得这么舒坦,凭什么你有爱、有陪伴、有尊严?!”
宋清规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年长她三十岁,人生已过大半,看尽风浪,可此刻声嘶力竭诘问着的,仍然是爱、陪伴和尊严。这是女人一生都在面临的课题,三十年的风雨摧折,没有让这道题目的难度削减分毫。
宋清规没有否认“以色侍人”、也没有否认“给豪门当狗”,如果没有薛律,她多半就是如此。
她问了另一个问题:“你和赵林,是爱情对吗?”
赵林和李静河被捕那天,宋清规就在现场。
赵林焦急揽罪时,看向李静河的眼神,不是司机对老板,更不是晚辈对长辈,而是男人对女人。哪怕他们的年纪相差很大,哪怕这样的爱情耸人听闻,但爱人的眼睛不会说谎。
宋清规突然发问,李静河措手不及:“你……”
“所以你还不明白吗?”宋清规看着李静河含泪的眼睛:“爱、陪伴和尊严,都是从爱里滋生的。你进薛家,从一开始图的就是物质,所以你要的爱和尊严就不会有。这是代价,从一开始就定好了的。事到如今,你反悔了,你不想认了,是你的事,恨不到我身上。”
李静河的眼泪冰凉,从眼角流下来,她倏忽沉默。
她想起赵林。
杨爱琳的跳楼出乎她的预料,她没想到宋健那么不是东西,能逼得杨爱琳抱着孩子轻生。
赵林藏进薛家之后,她每天都很慌,可赵林却很淡然。
“姐,你怕什么?”赵林躺在她怀里:“要真被抓住了,我就说都是我干的,你放心,我绝不出卖你。”
李静河怎么会相信,她一直以为赵林是说着玩的。
三十五岁,男人最好的年纪,他心甘情愿跟着她,怎么可能有半点真心,肯定是为了钱啊。
就像她当年跟了薛且鲁。
然而李静河万万没有想到,赵林真的做到了。
他藏在薛家的这一个月,她虽然提心吊胆,可这一个月也是她生平最为幸福的时光。
薛且鲁在自己院子里养病,除了偶尔跟他吃顿饭,她不用时时刻刻照顾他、逢迎他。
她就在自己的房间,和赵林翻云覆雨,仿佛自己也回到了三十岁风华正茂的年纪。
她偶尔会觉得很荒唐,她都绝经了,却跟一个年轻男人纠缠不休,而且从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
他们就这样,在绝境到来之前,肆无忌惮地享受着不/伦的背/德的狂欢。
“赵林,会判多久。”李静河最后茫然问道。
“不知道。但数罪并罚,应该不会低于十年。”
李静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再见面的时候,她就真的是个老太太了……
赵林,还会愿意陪着她吗……
从看守所出来,宋清规坐上薛律的车。
“怎么样?”薛律问:“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宋清规没有着急系安全带,而是认真看向他:“薛律,等开完新闻发布会,咱们结婚吧。”
“嗯?”薛律蓦地一怔,回望宋清规。
“我是说,拍婚纱照,办婚礼,度蜜月。”
薛律一时没有说话,只有右手来回摩挲了一下方向盘,显示出他的激动和紧张。
宋清规见他不说话:“你……有顾虑?”
薛律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许发颤:“我认识《时尚男士》的总编,我让他帮我们找婚纱摄影师。”
“倒也不用这么……”
“婚礼这个月底办怎么样?”
“缓一缓吧,集团刚脱了层皮,让七哥他们喘口气。而且也要等小天高考完,六月底或者七月初,那时候澜城的天气也不算太热,刚刚好。”
薛律点点头:“蜜月你想去哪?”
“都行。”宋清规这才系好安全带:“国内国外都好,我喜欢有山有水的地方。”
薛律发动汽车引擎。
车子启动的一瞬,薛律轻声道了一句:
“宋清规,你总算愿意给我个名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