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天空惊起一阵响雷,丑时刚过,唐家祠堂内的烛火就快要燃尽。
一个身形魁梧,面容阴沉的男子,正拿着一只竹筐,给祠堂的架上换新蜡。此等换新极为麻烦,须得铲掉旧蜡残余的痕迹,再将新烛沿着旧迹放在丝毫不差的放置,最后点燃。
此事耗费功夫不小,且火烛一侧,热浪徐徐,他不过忍着烫,耐着心,要完成这一遭事。
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轻巧灵便,似不想打扰。但徐徐靠近,一声叹息“也不知你要做什么?”
祠堂外暮色中一行黑衣人,脚步轻浅,穿梭在这深宅大院中。他们似鱼儿入海一般,路过祠堂便相继分开,拿着迷烟往西南方向的几处房内吹送。
本就夜半,安眠之时,所以中招者大半。
也有人发现,可只一瞬,就被黑衣人以武力打晕拖走,连句“救命”都没喊出来。
程屿在最西边的库房中翻找,他不敢点烛火,幸而翻出了一个夜明珠。这库房都是唐门材宝,各种天地间的奇物、毒物,外面寻不得的,唐门内罗列成行。
这等宝贝自是有守夜人看守,但唐门内乱,只余一人,程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人????解决。快速在里面翻找起来,他不是贪心之人,只要到自己想寻的东西就好,旁的碰也不碰。
可找了不到一刻,就闻到一股异味,似···迷药。
程屿赶紧将那夜明珠揣进怀里,找了一个角落躲着,果然不到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正好看见趴在桌子上的守夜人,直接将人抬走了。
程屿看的明白,抬脚跟上,在库房里面透过门缝往外看,夜色虽朦胧,但也能看清一些人抬着东西在黑夜里奔走,他不禁深吸了一口气,他答应唐荥帮忙看着唐门里面情况,可如今···,他咬了咬牙跟上,既然答应了他,那就要做到。
程屿能屏住内息,且身法轻灵,要不是内功极厉害之人,断然发觉不了他。
他看那些黑衣人,都朝着一个地方奔走,在唐门大宅正中。
他飞身上房,从上面看下去,那些黑影窸窸窣窣,似毒蛇一般窜在唐门当中,所过之处,皆有人被抓进祠堂。
他拿出夜明珠,置于手掌之上,附身看去,祠堂周围“寒至”密密麻麻,似蜘蛛巨网笼罩住整个祠堂。
他略略思索,拿出“细腰”,这唐门守旧多年,如今一遭内乱,便乱到底!
“细腰”宝剑,寒光尽显,对上“寒至”,挑起一根,此线极韧,且一根起千跟发。程屿默念“好宝贝!这事靠你了!”
说着往剑上注入内力,一腰斩,万线发,那线本来强撑了一瞬,便齐齐崩裂,程屿赶紧把剑收回来,胡乱舞着,抵挡那些乱跑的线。
“寒至”蹦裂而无声,程屿撇撇嘴“不过如此!”
完事之后,他大摇大摆的揭开了唐家祠堂上面的两块瓦,朝里面看去。
里面灯火通明,有一个人正在耐心的更换蜡烛,而那个二叔在他一旁皱着眉头正说着什么。
祠堂的一侧,陆续有黑衣人往里面抬人。在祠堂西侧有一块空地,已经横七竖八的堆着有十几人了。
程屿屏住呼吸,将耳朵贴近,里面说什么却是能听清了。
二叔有些带着劝解的口气说道“大哥尸骨为寒,你就当着他的牌位做这些事吗?”
那人手中一顿,轻柔着语气缓缓说“这等事就得当着大哥的面做,也算光明正大,你瞧旧疾未愈,又添新伤,若不即时根除,你说着烛火还能燃到几时!”
“你明知我不会跟你抢,但如今你也太操之过急了!”二叔眉间裂出一道深深沟壑,咬牙切齿的说。
“二哥!什么抢与不抢,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大哥尸骨未寒,就惦记着整个家业吗?”他声音低沉,从容不迫“只是···此事迫在眉睫,就算大哥怪我,为了唐门今后我也不得不做,再说此事早就晚了多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那些烛火的烟从他的头顶缓缓升起,而后萦绕着整个祠堂。
“你是不是早等着这天!”唐由咒骂道“大哥到底如何死的,你敢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跟你毫无关系吗?”
“有何不敢!”那人将手中撇下,一步一步逼近着唐由说“我唐笙从未谋害过大哥“
他说完这话,天空打了一个响雷,震得那烛火微微颤抖。
随后他又缓和了一下语气说道”你瞧着我激进,殊不知时不我待,唐井与太湖派多有联络,若不提早应对着,真叫那小子把唐门卖了,成了旁人的傀儡,才是真的愧对列祖列宗!”
“怎么会!那孩子聪明勤奋,这些年虽与家里不亲近,但总归是家中长子,不会将唐门出卖的!”唐由摇摇头不信。
“他杀了他父亲!“唐笙逼问道“你也瞧见了,他那日提着带血的剑,我们几个人拦他都未拦住,他不是心中有鬼还是什么?
“我总觉得这事颇有蹊跷,我们不能···”唐由顿了一下
“正因他是长子,且颇有本事;你且不知道,他在家中有多少心腹,笼络多少人脉,在外面又偷偷做什么?这件事影响不小,那么多人都等着看我们决断,我们必须拿出个态度了来!”唐笙继续说道
“所以你召回十六甲,是为了对付他!”唐由问道
“此时不回更待何时啊!”
“那这些人也就是唐井的心腹了!你打算拿他们怎么办?”唐由一指祠堂角落里堆着的那些人说道。
“我能怎么办,这都是我们唐家的人,我只是不想正面冲突,自相残杀,不过用了些迷药,等找到唐井解决了事情,这些人是去是留,随他们便!”唐笙耐心解释道
“那我呢?你打算怎么处理我!”唐由鼓着胸膛问道。
“二哥!你我兄弟之间,自不会手足相残,我虽不指望着你能多帮我一些,但总归也支持我一下,毕竟唐家家业,你们也有份!”唐笙一挥袖子说道。
“哼!”唐由冷哼一声“你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谁?”唐笙疑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