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镇有一个青冥码头,平日里来往客商,江湖人士都不少,熙熙攘攘,吵闹异常。这日一只黑白配色的鸟儿忽然落在了胡大的船顶上。
胡大有一条载人的客船,船上修了穹顶,里面像模像样的钉上几个凳子,也算是豪华客船,所以定价比旁的人贵了一些。
那些要过河的小商小贩自然不肯,多数讨价还价,但行走江湖的大侠出手爽快,也好面子,所以他这船大半载的是行走江湖的能人异士。
但载这种人风险极高,这些人要么功夫超群,就算不用坐船也能施展轻功飞过江去,所以坐到一半逃单的有之。
他就只能上船便开口要钱,此法也有风险,有些大侠脾气不好,听闻这话,怒火中烧,别说挣钱了,命可能都不保,幸而他开船多年,早就圆滑世故,怎的都能搪塞过去。
更糟糕的情况就是大侠总有宿敌,平常还好,若是追杀到他的船上,他就得卯了命的划船,不然人死了,谁给钱呢!
总之他什么风浪都经过,什么人都看过,一只小鸟不足为奇。
况且玲珑镇的门口就有两只神鸟镇守,所以这个镇子里的人对小鸟多有好感。
这鸟儿站在船篷上,杨着脑袋鸣叫,颇有神气。
胡大听着鸟叫愉悦,想着自己也能持剑策马,纵横江湖了,但迎面走来的两个人打破了他的幻想。
这两人,一人青衣挺拔,少年模样,身佩长剑,但面容清冷,眼睛通红,符合有故事的大侠特质;而另一人身着黄衣,带着大大的面纱,几乎垂到胸口,且身型袅袅,个头高挑,一时辨不出男女。
那面纱似乎有些遮挡路线,他走时脚不小心踩到一块石头,崴了一下,青衣男子赶紧上前搀扶,且用手臂给他做拐杖,很是亲密。
胡大心想,莫不是一对行走江湖的少年夫妻,只是这小媳妇也过于高了一些,但也无妨,这年头赫赫有名的女侠也不少,哪有弱柳扶风一般的习武之人,都是身材高大,壮实的女侠,一般的男人也怕是比不上。
这类人最不吝啬金钱,他赶忙上前招呼“二位少侠,要去何处啊?”
“白马镇!”青衣少年说出三个字
“白马镇要向西十里,说近不近,说远还是有点远,这坐船正好,不出半天就到了!”胡大指了指自己的客船,那小鸟站在顶上仰着脖子大声鸣叫,似乎也在替他揽客。
“好!”青衣人点了点头说道“那就坐你的船吧!”
果然爽快,连价都不问,胡大心中高兴,看来能多宰一些。
后面的小娘子,一声未吭,只跟着走。胡大好心提醒“少侠,上船时当心点,迈开点步子,若是你娘子不方便,我可以拿一块踏板来!”
黄衣分明一愣,可被那少侠拍了拍手,却也平静下来。但是上船时故意长腿一跨,用劲蹬了上去,胡大瞪直了眼睛,心下呐喊“这小娘子,腿真长!”
随后青衣人也要登船,可不知从哪里出现一个紫衣姑娘,姑娘柳叶弯眉,细长眼梢,就连双唇也是薄薄一片,削尖的下巴,消瘦的身形,远处走来,竟似灵蛇游弋。
她腰上系着一只紫笛,若不仔细,看不出来。
姑娘也是冷面,声音清冷沙哑,叫住了船夫说道“这船可是去白马镇!”颐指气使,毫不客气。
胡大点点头“是··是!女侠可要坐船!”
“对!”只一个字,不肯多言。
胡大看了一眼那青衣少年,犹豫着说道“这位少侠已经带着娘子订好了,但船内地方够大,若姑娘也想要,可以商量一番。”
胡大还没说完,那青衣人也冷着声音说道“不行!”
那女子眼神瞥过去,将他上下打量一番,眼神不太友好,开口更是嘲讽“怎就不行,难不成你那娘子壮若米缸,将船舱都占满了不成!”
姑娘是个尖嘴毒舌伶俐的人,可青衣少年人听见不气,反而嘴角向上,有一丝笑意。
正僵持着,远处又行来一人,阔步顿首,大声呼喊着“老板!去白马镇吗?”
胡大一惊!今天怎么都去白马镇。
再回头张望一下,发现往日熙攘的码头,竟只剩他一人一船,可后来的那人看着身形魁梧,但破衣烂衫,腰中挂着长剑,看着年岁不小,蓄满了胡须。
他有些不愿,这样人的最滑头,万一不给钱,他不是亏大了。
还没等他开口,那柳叶眉的姑娘却先说话“这船去白马镇,加上你正好四个人,一船也就够了!是吧,老板!”
姑娘转头看向胡大,胡大没敢言语,只是又看了看青衣少侠,那人没同意,也没反对,只是冷哼了一声,便低头进了船舱!
胡大看这情形也就招呼另外来两人上船,不过半日路程,怎么能出什么岔子!
那鸟儿也是个机灵鬼,站在船顶不肯离去。他也不多言,即便揭开船绳,推开船体,鸟儿也不动如山。他看着欢喜,心说“这鸟儿招财,这一船就揽了四个客人!”
船舱不大,但也不算拥挤,唐荥和程屿坐在一侧,另一侧坐着的就是那个姑娘和胡子哥。唐荥坐的端正,手一直放在剑柄上,而程屿东倒西歪,企图在唐荥的肩膀上找到一处好安眠的去处。
白马镇不大,但唐门就身处其间,一般武林门派多数离居索群,但唐门多与非武林人士往来,所以就住了一个显眼的地方,任谁到白马镇都能找到。
江湖人士虽面上对唐门不耻,但私下也多有交易,唐门的毒药的暗器属天下第一等,就连制造的武器也不是普通铁铺能比拟的。
这几个人一看就是习武之人,估计都是去唐门的。
江上无风,便也无浪,船嘎吱嘎吱作响,速度不快。姑娘性急,大声呼喊“喂!老头你能不能快点开船!”
胡大忙的讨好说“这日无风,也快不到哪去!”
“哼!”姑娘冷哼一声,闭目养神。
一旁的胡子哥,眼神迷离的从怀里拿出一壶酒“砰!”的拔开酒塞,递过去。声音粗旷的说“姑娘!喝口酒吧,省闲着无聊!”
酒香弥漫整个船舱,程屿用力的吸了一口气,用慵懒的语调说道“空宵度!”
胡子哥瞪大了眼睛,赞赏道“好见识,黄山的名酒!”
姑娘却惊讶的回身,皱起眉头上下打量,嫌弃的说“他不是你娘子!”
唐荥冷冷回应“我没说是!”
姑娘斜着眼睛鄙视“二椅子!”
“嘿!”程屿一个坐不住,却被唐荥给按了回去。
大胡子将酒递上,略带欢快的说“兄弟来一口!”
程屿的手刚伸出去,就被唐荥一把打掉,他低声冷冷道“不必了!”
“诶!”程屿吃痛不服气,唐荥低声怒斥“你还敢喝酒!”
程屿悻悻的收回手,往后依靠,生无可恋的说“不喝了!不喝了!”
胡子哥转了一圈,没人喝他的酒,只得自己豪饮一大口,酒香更加浓烈,在船舱中悠扬飘荡。
许是他喝过酒便有些放纵,想跟这船中几位闲聊一番,随即爽朗的开口道“你们都是去唐门吗?”
姑娘不应,唐荥也是不应,程屿不想拂了这个老哥的面子,只得隔着厚厚的面纱,闷声回道“是啊!你也是吗?”
“对!”胡子哥用手抹了抹唇边的酒?渍大方回应“我叫任浮生,你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