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的还有谁?”程屿疑惑道“眉敛说这东西只有纫兰做得好!”
“那···那也不一定是纫兰的!”云在吞吐着说。
“不管是谁的,你帮我还回去,我当时就是逞一时口舌之快,我没想娶谁!”他倒是拒绝的干脆。
“这个东西送出去,就不可拿回来的!”云在偷偷看了一眼唐荥徐徐说“这个···不管怎样都是人家的一份心意,无论什么意思,你是即将要出行的,有一份心意,就是一份挂念,有人挂念,总归是好的!”
“可我要收下了,是不是就代表···我不可能··!”程屿叹了一口气
“一个织麻的东西,若两人有心,便重如千金”她说着看了一眼唐荥,继而说道“若无心,便一文不值,但这份心意宝贵,即使你不愿,也不该随意糟蹋!”
“啊!也是哈!”说着程屿用手肘怼了一下唐荥“人家的心意嘛!那我便收下了,以后走到哪里,看见这个就知道有人惦记我!”
唐荥闷声闷气的“嗯!”
“诶呀!都怪我太风流倜傥,惹人怜爱,欠下一桩风流孽债,怎么办是好,万一人家姑娘认定我一人,再也看不上别人了,这可是造孽啊!”他臭屁的说
云在被他这语调逗得连连嗤笑,唐荥却冷着脸骂了一句“不要脸!”
可看见程屿将那东西郑重的挂在腰间,他不免偷偷嘴角上扬了一丝。
云在瞧见他这个样子,不免叹息“阿弟啊!”
夜幕来临时,村中所有人聚集到村口,此时大雾漫天,看不清巨树模样,只有粗矿的枝干在迷雾中撑开一条裂缝。
树下堆着三堆艾草,浇上烈酒,纫兰拿着火把在众人面前点燃。
整个过程庄重肃穆,无一人应声,阿鸢也站在大树上,不敢叽叽喳喳。
霎时间火光冲天,蒸腾着向上,与那从天而降的雾气相抗,二者互不相让,火光一时被压低,侵吞,可一阵风过,那些不灭的,顽强的火苗又燃了回来,似乎再弱小的生命都敢跟不公的天意对抗。
火苗最终稳定下来,散发出阵阵艾草的香气,使人闻之“精神一振”
村长率先斟了一杯酒,来到程屿面前,深深鞠躬敬酒“先生大义,救我村民于水火之中,我等惭愧,不知如何回报,只得略以浊酒一杯愿先生福寿绵长,康健顺遂。”
程屿接了酒,似千钧重,这些村民心性纯朴,说谢也定出自真心,真心可贵。
他一仰头便干了,霎时一股灼热瞬间涌上他的胸腔,但他还是清醒理智的回了一句“村长言重了,我等只是略进绵薄之力而已!”
村长笑呵呵看着他来了一句“程先生海量!真是海量!我这酒是自家酿的,度数极高,就是我们这些老家伙也都喝不过几盅的,既然先生能饮,今日定要尽兴!”
程屿咬着舌头说“是!是!尽兴!”
随后村长又端着酒对唐荥他们“几位小友虽非我村之人,亦与我村毫无牵连挂碍,但在此危机时刻,助我村度过难关,大恩大德,我们都记在心里,这一杯酒也祝各位长风万里,一往无前!”
说着纫兰又端上了三杯酒给他们,唐荥不爱说话,但性情爽快也端起酒一杯干了。但眉敛和云在都直愣愣的端着酒杯看他,他一时不解,云在小声说道
“我不敢饮酒”
但村长目光灼灼,这酒可是他的宝贝,非有贵客,决不拿出来见人。唐荥只得接过,帮她也一饮而尽。
可喝完之后又感受到一缕灼热,眉敛竟也端着酒杯看他,那人小声嘀咕了一句“我阿婆不让我喝酒!”
也是他年纪尚小,这般烈酒的确不该饮,他叹了一口气,也伸手接过,一饮而尽。
三杯酒下肚,村长看他的目光似看宝贝一般口中连连说到“这少侠可了不得!”
他也没喝过几次,只是面上稍红,不显难受而已。村长挨个感谢之后,热闹便开始了,先是眉敛带着一队穿红带绿的男人,敲着鼓欢快的进场。
眉敛本就高大,小麦色的皮肤,浓眉大眼,这衣服暴露出一大块胸膛,惹得现场姑娘惊叫连连。
唐荥分辨不出音律,只是多了两杯酒目光涣散,听得这鼓声如心跳一般,嘣嘣直乱。他醉时清冷眉眼带了水光涟涟的风情,惹得大胆的姑娘特地来这敬酒,周遭热闹吵乱,鼓声震天,他笨嘴拙舌,不知喝了多少杯。
再抬眼一看那人,与那村中老妪聊的正欢,那个不是要把纫兰嫁给他的马婆婆吗?怎么去要谈婚论嫁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那鼓声褪下,一阵清新之音传来,是长箫声响。
这等乐器无论演奏多欢快的曲调都带着丝丝悲凉的意味,他听见了不自觉身上一凉,云在带着一群姑娘身穿白纱手持荷花,翩翩而舞起来,她本就纤细,模样清丽,借着一旁火光使那张清冷面容带着丝丝暖意。
她轻笑慢移,脚步转成莲花,一步一景,一动一画,周遭火光随着她舞动忽而热烈了起来,而她仿若烈火中生,势要冲破这烈焰。
恍惚间唐荥看见她好似对着他张了张嘴,说的是什么呢“阿弟!你要勇敢!”
这话旁人也说过“唐荥,你要勇敢!”
他忽的热气上头,对啊!有什么可怕的!
程屿那边更是叫人团团围住,尤其是村长说了一句让他尽兴的话,这几乎全村的人能喝便全来跟他碰杯。
期间还真有老婆婆打探他跟纫兰的事,他没糊涂,只得搪塞推阻“不行!不行!不行!”
酒过三轮,他再怎么有量也抵挡不住,稍稍脸红了起来。他本就是笑脸,因这氛围太欢快,以及情绪太过热烈,他也不自觉放纵了一些,见人便笑,言语轻浮不着调起来。
后来不知是谁又敲起鼓,众人随之欢快舞动。也不知是谁找了一块红绸子给程屿系在眼睛上,让他仰着头张嘴,便有姑娘抱着酒坛,将酒水倾泻而下,一部分进了他嘴里,一部分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服。
那脖子被酒洗过,映着火光显得流光溢彩,他不知怎的大笑起来。有人逗他,蒙着眼睛捉人,捉到谁,谁?就多喝一杯。
他欣然而应,蒙着眼睛摇头晃脑,走进人群中央,有姑娘特意逗他,将袖子挥舞着拂过他手心,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可一瞬间,就松开了。
嘴里还嘟囔着“这衣料不够光滑!”
后来抓了几个人,但姑娘赖账,这酒还是灌进他的肚子里。也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什么时候,只是觉得身上微凉,那些喧闹的乐声不知何时止住,空气中满是艾草的香味。
按理来说他不会醉,那么多毒药,他都能保持清醒,区区烈酒,又何能伤他分毫,但此时松懈,也说不准让那些酒精钻了空子。
他眼睛被蒙上,脚步也轻浮许多,他学着人们的样子,张开手臂摇摇晃晃,不知走到了哪里。
突然察觉身旁有气息,他随手一抓,口中念道“抓住你了!”
可他的手却被人握住,一股强烈的酒气朝他喷涌而来,随后落在唇上,轻轻一点,似蝴蝶扑闪着翅膀,驻足了一下。
他可能是醉了,也是不服气,他何时被人轻薄过啊!索性握住那只想要逃走的手,也扑了上去,幸而那人没有躲闪,两唇相交,浓烈香甜的酒气蔓延至整个口腔。
不过一时山呼海啸,天崩地陷,一时醉酒之后的放纵。
他好似要解放出最深处的欲望,完成那夜树下未完成的事,反正是醉酒,反正是那人先开始的,不论是谁,不论怎样,痛快一时就好。
他能明显察觉那人胸腔的起伏,明显是被挑逗的起了火,他愈发不管不顾,索求更多,长舌作剑,攻略人家的城池田地。
本就是对这事没什么经验,凭借着本能,他强势主动,那人顺从迎合,到也心无挂碍,酒后而已,是谁又何妨。
唇齿交融着,他却有闲心想旁的,两人胸腔贴在一块,几乎严丝合缝,可这村中女子,这般平整可怎么嫁人呢?
他也迷了眼,失了心,无暇顾及许多,只凭着□□支配,手还慢慢拂上了人家的腰,不禁调笑,这人也是细腰,掐上一把,衣料光滑趁手。
衣料···光滑!谁的衣料光滑! ····华山!
他忽的心中一凉,唇上一滞,慢慢抬起脑袋,摘下红绸,那人清冷眉眼变得绯色迷离,脸颊上的红晕几乎滴出血来,薄凉双唇此时也变得红肿厚重。
唐荥分明是醉的不省人事,被他这样的登徒子轻薄了而已。
明知不可为,偏偏竟是你。
这酒误事,也误人。
他一时发蒙,腿脚一迈,便跌跌撞撞的跑了。
不知到了哪里,忽见纫兰和一个男子一块收拾最后的残羹冷炙,两人配合默契,有说有笑,快要完事时,纫兰从胸口拿出一只红色的同心结,低着头交给那人手里,他看的清楚,分明与他身上这块一模一样,纫兰的是送给别人的,那他这个·····。
他忽而嘴角扯起一抹微笑,管这些做什么,不过是醉了。
他又折返回去,那人扶着树吐的肝肠寸断,他忽而一个激灵,莫不是他清醒了,发现了什么而恶心。
他不是那种多疑胡思乱之人,可对上唐荥,他难免小心翼翼起来。
他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忽而听见那人嘴里嘟囔着一句“混蛋!”
一阵冷雾而来,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突然那人抬起头,用袖子狠狠擦了擦嘴,那双眼睛充满愠色,分明是恼怒了的,随后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的推了他一掌便跑开了。
程屿愣在原地无所适从,这人待他十分好,就算他起了不轨之心,也不该这样欺负人。或是他早有想法,一朝酒醉,趁机行事。他分明是没有那么醉的,分明是可以早早停下的,怎的就一时忘了性,一时失了心疯。
他坐在树下倾吐出两口浊气,这事着实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