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程屿习的是百家功夫,说不定下场就能见到华山剑法了呢!”云暮鸿不领情继续说着。
“也好!华山剑法专治宵小!”文松齐恶狠狠的说
圈内此时寒织仙的剑已脱手,辰露晞也嘴角带血,站在一旁喘着粗气。这两人竟打的不分上下,但瞧这架势,都是吊着一口气,就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寒织仙脸色苍白,但眼神中坚强倔强,她明显还有斗志,可辰露晞虽然没有恢复过来,但他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毕竟他是华山的脸面,就算是输,也得到最后一刻。
唐荥看的明白,两人再交手下去,非得两败俱伤,就算谁赢了,下一场也是断然不能参加了,可这两人竟谁也不让,寒织仙肩上中了一剑,辰露晞胸前挨了一掌,怎么都不肯罢手。
最后双双飞了出去,再也起不了身。
华山和峨眉的弟子赶紧下去搀扶,两方对垒,颇有要打群架的架势。
峨眉掌门不在,这次来黄山,寒织仙就是门派中的话事人,所以无大人约束,小弟子们都放肆了一些。
“如今这怎么算,算谁赢!”峨眉派的女弟子,竖着眉毛问
顾麦蕊站在前面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算你们赢,你们峨眉派天下第一,你们峨眉派盖世英雄!”
“你什么意思!”女弟子自然不让
唐荥在后面探查师兄脉搏,内里亏虚的厉害,下场断断上不了,那寒织仙估计伤势也不浅,接下来华山跟峨眉都无力争第一了。
看台上敲钟,但只说比试结束,没论输赢,这些年轻气盛的弟子,似斗鸡一般双方对垒迟迟不肯离去。
本来云暮鸿和文松齐就阴阳的敖东轩一个头两个大,这场下也不安分起来,他大声呵斥
“都给我回去!”
一场闹剧落幕,这场比试也快到了尾声,最后就是程屿和时行雨争这次五岳峰会的魁首。
其实这两人都在意料之外,只是华山的和黄山的两位以想象不到的方式落马,也算是多了更多看点。
有好事的人开启了赌注,程屿招摇的很,跟华山师姐的露水情缘,跟峨眉师妹情天恨海,且他所用的招式总能在别的门派溯到根源,所以这几场比试下来,没有谁不认识他了。所以四之有三的人都压他做魁首。
时行雨却低调很多,他总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且身量瘦弱,每一场比试都不惊心动魄,没有太多意思。但毕竟是太湖派的人 ,名门大派,正的发邪,总有支持者。
最后的对决,下午才开始,中午大家暂歇,辰露晞和寒织仙都是被抬着下场,牵着门派内所有人的心跳,黄山的大夫开了一些药,唐荥顺势就当起了煎药工。
灶房火热太过,唐荥就找了一块阴凉的地方,搬了个小凳子,架起火炉,一下一下的给药炉扇着风。
山间风穿林过,药香也随着蒲扇一下一下向四处散去。药香扑鼻,多有开窍的效果,唐荥贪婪的闻了两下,神清气爽。他平日也喜药香 ,只不过在华山不敢轻易动药,无事寻药,不正是让人说三道四吗?
林间有鸟叫叽喳,欢乐闹腾,唐荥不知怎的也跟着欣喜起来,估计是华山都比试完成,再无包袱了。
小鸟儿展翅而飞,“扑棱棱”的震掉了几片翠叶,唐荥抬头看鸟,却又听见抽泣的声响。
他眉头一皱,心中暗骂“怎么又是他!”
那乔子眼睛肿成两个核桃,胸口一抽一抽的流着眼泪,唐荥低下头去看火,装作没看见他,直到他叫了一声
“唐荥!”
唐荥叹了一口气抬起头,试着用不太嫌弃的语气说了一句“怎么!”
乔子比之前更憔悴了些,他哽咽着说“我师兄被逐出师门了!”
宋玉的事情说是一时糊涂 ,还是有心害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掺和进去的是跟“伊人香”有关的事,这东西害了人,自然得有个说法,虽说这药不是宋玉所有,但也是他最先看到这“伊人香”的。
且夜闻萧也跟他是一个师门,夜闻萧脱不了干系,他也难逃,逐出师门应当是最平和的处决方式。
唐荥低头扇着蒲扇,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沉默 。
“我想跟他跟他一起走,被他打了一巴掌,他……不要我了!”这夏日里洪水决堤,没给人清凉,只是带着丝丝寒意。
唐荥咂巴咂巴嘴,呆呆愣愣的来了一句“你……你别哭了!”
这句话当然没有任何效果,乔子哭的更厉害,只是嘴也没停下“他只是想为我好,不想让我背离师门,可没有他我一个人该怎么活啊!”
“那你……你跟他一起走!”唐荥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乔子瞪大了眼睛,似忽然清醒了似的“对呀!我跟他一起走,什么背信弃义,什么师恩尽负,我都不在乎,我只要跟他在一起!”
唐荥有些吃惊,连带着他那炉下的木材都“噼啪”作响,他磕巴着说“这……这值得吗?”
“当然值得!”乔子挺直了胸膛,声音也更有底气了一些“我就知道你懂我!”
“我……我没有!”唐荥被他这话说的不知所措
“他被人当成心术不正的无耻之徒,我也陪他去,就算师门不要我们,就算天下与我们为敌,只要跟他在一起,就算死了我也甘愿!”乔子说的慷慨激昂。
唐荥干巴巴的来了一句“也不至于!”
天下干嘛要与你们为敌啊!
“谢谢你唐荥!”乔子适时的感激起来
“我……”唐荥无话
“我去找我师兄了!以后可能再也不见了,但我想跟你说,要勇敢一些!”乔子眼神坚定的告诉他。
“嗯……也!”
“我走了!唐荥!”乔子眼角的泪还没擦干,嘴角便扬起一丝微笑跟他挥手告别。
“你!……”唐荥犹豫着似乎有话说
“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师兄的!”唐荥小声的问出这句话
“嗯!你若是觉得喜欢谁,就望向他的眼睛,在他眼中看见自己是欣喜的模样,那就是喜欢的啊!”乔子欢快的说。
“哦!”
“唐荥,祝你得偿所愿!”
“再见!”
唐荥带着煮好的药回去时发现师兄房外聚集了一群人,似乎那群峨眉弟子又过来了,他不显眼,端着热药从人群的缝隙中穿过,到了师兄的房间。
师兄还未醒,只是窗外过于吵嚷,他不时皱紧了眉头。火炉中敖的药变成了一碗药汁,他小心的放在床头,再将师兄扶起,靠在他的肩膀上。
师兄此时任人摆弄,他生出一丝恶趣味,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凹下去一个浅浅的小坑,随后又凸起来。
师兄的唇是敦厚的,眉眼总是温柔和煦,他当了师兄许久,也不过才二十岁。
唐荥小心的将药送进他嘴里,他被苦的哼唧了一声,唐荥嘴角微微翘起,原来师兄你也怕苦啊!
窗外吵嚷声愈发大了起来,有人厉声尖叫,震得师兄将一口药吐了出来,唐荥缓缓放下药碗,用袖子擦了擦师兄唇边的药渍,将他安顿好。
他信步来到窗前,透过缝隙发现外面打的焦灼,
“叮当作响”
顾麦蕊明显是动了气,与她交手的正是那个不知姓名但过于聒噪的峨眉弟子,唐荥从腰侧抽出细腰,随意挥舞了两下,一道强劲的剑气破窗而出,窗外一声尖叫响起,霎时天地间安静了下来。
唐荥却又不紧不慢的走回床边,拿起快要冷掉的药碗,自己尝了一口,有“升麻、柴胡···”旁的什么都尝不出来了。
而后他出门倒药,发现所有的掌门都过来了,而那个峨眉女弟子被围在中间,脸上是两道大大的血痕,成一个X形,从鬓间到下颌角,两道贯穿了整张脸,她在众人之间哭的不能自已,唐荥眼睛却瞟到那扇窗户上也有X形的伤痕 ,不过还没彻底损坏,也没有人在乎。
事情总得解决,因为下午的比试要开始了,敖东轩一个头两个大,文松齐也没想到,小徒弟之间能闹成这样。
即是武林中人,有解不开的仇怨,自然是以功夫说话。
泰山派五岳之尊,武林中底蕴最深厚,所以泰山派许济宁大手一挥
“不如黄山完事之后,都去我哪,你们堂堂正正比一场,打两架消消气,但是有一点,不得再伤到脸上了!”
这也算是一个台阶,这两派自然是能下就下了。
只不过文松齐,将所有人都狠狠的批了一顿,下手不该太狠,顾麦蕊想还嘴,却被他一眼给瞪的收了声。
之后郑问汝悄悄问顾麦蕊可是她动的手 ,顾麦蕊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下午的比试峨眉派人都不在,但华山整整齐齐都来了,就连辰露晞也醒了过来,虽说身体虚弱,但是以他说最后一场比试不能错过。
他刚醒时顾麦蕊就叽叽喳喳的将跟峨眉派的事情说给他听,他坦然受之,但只是怔怔的看着屋里破碎不堪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