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怕你不会如愿了。”说完,季明诀利索的把手铐铐在她手腕上,带她回了警局。
她要求坐在副驾,季明诀没有同意,她瞟了他一眼:“哎,也是啊,哪有杀人犯坐警车副驾的,呵。”像是自嘲了一声。
“工作要求,一般抓犯人至少要派两个人,这次是——”
这次是……?他好像才想通是为什么,为什么不遵守警局纪律,为什么只派了他一个人,他知道易妍雀跑不了,知道她不会上飞机,知道他会上飞机去找,知道没找到会被赶下飞机,知道他会自责没抓到犯人,知道这样会挫了他的狂妄自大。
延少庭像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已经看清了,是棋局的主导,俯瞰整个棋盘,早已算出一切可能,知道怎么让对方落得个满盘皆输。
难怪在接到季明诀电话后延少庭回的是“下次”,而不是“这次”。从一开始,季明诀就已经毫无知觉深陷进了他的棋盘中,成了任他摆布的棋子,也成了唯一不能任他摆布的棋子。
“嗯,很厉害。”他暗自喃喃道。
易妍雀听见些动静,凑近也没听清楚说的什么:“跟我说话?”
“哦,不是。”
“……真奇怪。”
——
回到警局,便和延少庭撞个正着。见他身后跟着的易妍雀,他并没有多大震惊,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就去旁边的饮水机冲咖啡了。
“剩下两个也都抓到了?”季明诀问。
“那肯定的,”刘成一个滑铲出现在他面前,拍拍胸脯说,“刚才我和那些黑户争分夺秒呢,成功逃脱。”
林诺在自己的办公位上偷偷翻了个白眼,没有任何人看到。
“欸季队,不是说……”他刚指着易妍雀的手又立刻放下,意识到了随意指着别人不太好,“不是跑了吗?”
季明诀:“我能让犯人跑了吗?”
刘成思来想去,把心中的疑虑愣是自己消化掉了,笑着说:“也是,咱季队可是市局光荣榜第一排第一个,抓人从没失过手啊。”
季明诀听见这话不知为何心里一股别扭,才发现旁边冲完咖啡的延少庭没看他一眼就上楼了,见他上楼的身影,他才明白了自己心里那股劲的来源。
他决定要去说清楚,这样不明不白的事情堆积到最后总会出问题,但让他主动开口认错?他做不到。想来也是,这样一位以自己为中心,觉得自己什么事都能办到的人,给人道歉?
经过一阵头脑风暴,他打算走一步看一步,进屋看那个人怎么说。还没想清楚,双脚就已经不受控制的踏进屋里,他的办公室并没有关门,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那人依旧一脸无所谓的坐在沙发上摆弄着手机,时不时抿上一口咖啡。
“什么事。”延少庭先一步问出,似是不想给他进一步的思考时间了。
季明诀其实料到了他上来会问这个,但好像说什么都不是很妥。
“你……”他在心里犹豫了一番,“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什么?”
“明知故问?”
延少庭很短的轻笑了下,但看不出来具体带有什么意味,斜睨的盯着那人看了一眼,这是今天和他对视的第一眼。
“知道吗季明诀,那种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东西,我一向不喜欢,像逝去的时间,又或是突然的变动,局势的逆转。”说着,延少庭的手开始收缩捏紧,又慢慢展开,“不在我掌控之内的,到最后大多也会发展为不利于我的因素,我讨厌手里的空虚,尽力把一切都攥在自己手心,但是,终会有漏网之鱼。”
季明诀自然知道他这番话定有其他用意,但他现在还没办法完全理解这人的思想。
“你知道那个漏网之鱼是什么吗?”延少庭问。
他总是爱问写匪夷所思的问题,这是他转到西城警局以来对这个人最大的了解。
“算了,警察不要意气用事。”
自大是你最致命的缺点。
“我知道。”
“所以那个漏网之鱼到底是什么?”
“没什么。”
延少庭扶了扶自己的额头,季明诀也看出了他的意思,说完几句便离开了。
是你,自始至终都是你,毫无预告闯进我的世界,把下到一半的一局必胜棋阵打乱成一坨烂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