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牛带着两个弟弟回去了。
洛衍站在原地,折扇轻轻敲在手上,沉思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没有跟上去。
“大哥......”狻猊这会儿已经从不靠谱的二哥手中换到了大哥怀里。他回头张望了一眼,见看不到刚才那人的身影了,才压低声音,小声喊了大哥一声,“大哥,刚才那是......”
囚牛垂眸看了怀中神情有些怯怯的弟弟一眼,心知这是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便安抚地笑笑,说:“没事的,放心吧。”
“可......”狻猊小声道,“那是军师啊,你这般说,父王那边,,,,,,”
囚牛想到父亲对“军师”敖岑的推崇,心下隐隐有些不安,他有些勉强地勾起唇,说:“放心吧,军师,,,,,,不会知道的,父王就更不会知道了。”
真的吗?狻猊抬头看着哥哥,将未出口的担忧咽了回去。
“大哥,小五,你们在说什么呢?”睚眦甩开四条腿跑上前,大大咧咧道。
囚牛看着睚眦这幅没心没肺的模样,皱了皱眉,斥道:“既能化为道体,为何还一直这般以原型示人?若是有朝一日斗法,你不适应道体该如何是好?!”
睚眦撇撇嘴,化为人形跟了上去,这话也就大哥说,若是换个人,他早就冲上去暴揍一顿了,谁耐烦听这种教训......
可这是一手将他带大的大哥......
睚眦忽略囚牛对他的斥责,继续说道:“大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啊?刚才那是什么人啊?我怎么都打不过他,还被他吊在网兜里......大哥你是不是也打不过他啊?我是不是还要修炼好久才能......”
听着耳边的喋喋不休,囚牛头痛地按住额头。
洛衍站在原地,目送着三兄弟离开,并未阻拦。见三兄弟好无所觉,他手指轻动,送出去一道灵力,将三兄弟身上沾染到的自己的气息驱散得干干净净。
可不能教罗睺察觉了。
若囚牛所言不假,这“军师”便果真是罗睺了,只有以毁灭为目的的罗睺才会如此放肆行事。既然这样,他便也无需再前往龙族了。
‘此时还不是动手的时候,且让罗睺安分待在龙族逍遥一阵子,’他想,‘得先确保鸿钧那边别出什么岔子。这个时间,以扬眉......红云的速度,那枚能尽可能保下鸿钧神魂的绳结应当已经交到他手中了吧。’
否则在收拾罗睺的时候岂不是又要被坑。
不错,红云在回到鸿钧的洞府之后,便将那枚绳结以外出游历带回来的新奇玩意儿的名义递到了鸿钧手中。
这些年,红云每每外出,都会三不五时地带些东西回来。鸿钧和天道对此早已熟悉,天道藏身在造化玉碟中,随意扫了一圈那看似平平无奇的物事,只当红云还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心性,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鸿钧与红云对视一眼,神情自然地将其收入袖中。
待红云嚷嚷着与镇元子论道有了不少感悟要去闭关之后,天道冷漠的声音在鸿钧耳畔响起:“你将红云养得过于天真了些。”
鸿钧并不答话。
天道也不在意,自顾自道:“还有那镇元子,人参果树这等先天灵根......”
鸿钧打断道:“先天灵根若是尚未生出灵智,掌握在我等手中自然无可厚非,但如今那人生果树已然生出灵智且修为不俗,强行打回原型......这等因果,你想要谁来担?”
“你,还是我?”
天道便不说话了。
这等因果,自然要鸿钧来担比较合适。但......
祂的目光在鸿钧身上打了个转。
鸿钧阖眼静坐,感到有如实质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不由得一阵恶寒,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是对天道无比厌烦。
天道遗憾地收回视线。
‘只可惜此时时机未到......’
鸿钧没再感受到后背那股有如针刺般的目光,稍稍放松了几分,心下却有些遗憾,剩下的三大灵根恐怕再无镇元子这般化形得道的际遇了。他手指轻动,在天道眼皮子底下将一道灵光送往红云离去的方向。
鸿钧与天道的交锋洛衍不得而知,此时他还在琢磨要怎么将龙族与罗睺掰扯开。在他自己看来,三族若是没有罗睺这个搅屎棍,互相制衡反倒对其他生灵好处多多。
他遥遥望了龙族的方向一眼。
‘这几条小龙......’
正沉思间,有什么东西从不远处略过。
陌生又熟悉的气息让洛衍猛地抬起头。
‘该死,罗睺怎会在此?’他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便也飞速跟了上去。
他过来的方向并不是那几条小龙离开的位置,想必罗睺暂且没有发觉这几条小龙——或者说囚牛——堪称背叛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