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十一万六千七百二十八年,神官烬川领转机者使命,重修无情道。】
最后一行是:
【天元十五万年,转机者烬川封印魔皇于虚明镜,后陨落于苍龙渊,帝大悲,天境天终年暴雪,屡将不止。】
封尧没有动手去翻页,他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留存在上天庭乃至上清境关于这段的史书都抹去了烬川的名字,但此处的史书却保留了烬川的名字。
风声簌簌,吹起书页一角,露出夹层。
看到夹层泛黄字样的瞬间,封尧瞳孔猛地一缩。
无情心决?
他曾修习的也是无情心决,但那本无情心决断在第七重天凝成剑心,之后将离便不再教他,只让他随宁泱下山走走。陨落后重生,无情道至今卡在第五重天,不得寸进。
他记得那本无情心决最后一页有被撕裂痕迹,所以这便是被撕去的部分吗?
但为何是残页?
不待他深思,耳朵一动,门外传来一阵纷繁复杂的脚步声。
魔尊脸色沉如水,带着桑木进了内阁,其余人皆在外面守着。
人未到,魔气先到,只听哗啦一声门上金锁轰然落地。
魔尊推门而入,只见阁内一片空荡荡,除了书架和雕塑空无一人,唯有夜风习习吹得架子上的书册哗哗作响。
烛火微弱,但桑木却不敢点灯,更不敢往前走,只在周边绕了一圈,“尊上,无人,也没有脚印,想来是那两人看错了,夜间烛火暗,看错也是有的。”
魔尊不动声色,缓步走到书架旁,侧身看夜风吹起书册,给原本就布了一层灰的书页又添了几分薄灰。
桑木走过来,看了一眼积灰的书页,“每日风吹过都是这一页,若有人动过,灰尘自会减少,但……看着与往日无甚区别。”
魔尊不语,拿起书册前后翻了两页,翻到某一页时指尖微顿,侧目看向来风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若是无人挡住,风又怎会吹到第七页,而非固定的第九页。”
桑木侧身挡住风,试了试,果不其然被挡住的风吹不到第九页,顿时心中一惊,“属下这就去追!”
魔尊放下书册,“追什么,人估计早跑了,但终归是走不出魔族地界,通知各处封锁内外双城!本尊倒是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到底是谁!”
封尧化作蝴蝶从唯一的通风口跑出去,一路往出跑,但魔尊十分机敏,没多久夜半寂静之时想起长长号角声,几乎是刹那间,家家户户亮起烛火,大街上四处是魔兵,一个接一个点亮街道两旁的蜡烛,家家户户开门出来看,远处魔兵挨家挨户搜人。
封尧没想到魔尊反应如此之快,立刻闪身躲进漆黑的巷道,但魔兵一处一处查,要不了多久便会查到此处。
但更糟糕的是……他残魂的毒好像要发作了。
残魂剧毒一旦发作,别说逃走,他能撑着不泄露气息都不容易。
封尧周身溢出丝丝赤红气息,如丝线般蜿蜒。
糟了,已经开始泄露了!
额头冒出冷汗,封尧抓着墙壁,哪怕心口激荡,面上却沉静如水。
忽然,身后出现响声。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捂住他的嘴。
封尧轻轻呜咽一声,正要还击,就听背后的人道:
“尧尧,别乱动。”
是将离。
封尧立刻不说话了,扶着将离的胳膊朝巷道尽头移动。
将离的气息裹挟着他,化作一缕流光无声无息离开。
将离从收到封尧传讯便马不停蹄从外城赶回,幸好他赶回来了,否则真无人能压制封尧残魂的剧毒。
将离的神力极其纯粹,对压制落魂散有奇效,加之他从黄粱潭取出落魂散的解药,条件受限,虽不能彻底根除却能暂时稳住落魂散的蔓延。
但尽管如此,封尧还是吐了些血,但幸而未伤及心脉。
收拢灵力后,封尧灌了一杯茶下去,坐在软榻边喘气,顺便将魔皇的事情说了。
魔皇没死,还骤然出现,加之其和魔尊的谈话语焉不详,只知他们有行动却不知要做什么,委实像是一颗定时炸弹,让人不安。
“将离,经楼的结界是谁设的?”
封尧忽然想起对他并不排斥的结界。
“怎么问起这个?”
封尧将结界的异样说了,连同被察觉气息的事情。
“按理来说经楼的结界应该是魔族的结界,我身上有一半魔族的血脉,结界不排斥我,魔尊还能察觉我的存在,是因为血脉的缘故吗?”
剑心没有泄露气息,他想来想去也只想到这一种可能。
将离抿了口茶,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或许罢。”
封尧身上有一半魔族血脉,据说他的母亲是魔族一位女子。
他沉吟片刻,忽然开口:
“将离……你认识我母亲吗?她可还活着?或是……若已然亡故,牌位在何处,家中可还有什么亲眷之类的?”
若是还有亲眷在世,那他或许还可以……
话音刚落,将离的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他看了封尧许久,看得封尧蹙眉不解。
“是……有什么不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