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心里有一个猜想。
或许他不是穿越,而是……回归。
“你等等。”宁泱忽然坐在他对面,两人掌心相对,命盘再次相连。
俄顷,宁泱摇头道:“不对劲,我怎么只能看到你苏醒后关于张三六的记忆?”
转机者与辅星神魂命盘相连,共享记忆。
封尧垂眸沉思,指尖一顿,“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属于张三六,你受到躯体对神魂的限制。”
宁泱瞳孔微缩,“如果是一具身体一段记忆,曾经我可以窥探你上一具身体的记忆,那你我皆看不到那四万年发生的事只有只有一种可能……那四万年你拥有另一具身体,而那具身体湮灭了,记忆也紧随消失了。”
“你……”宁泱双唇发颤,泪水盈在眼眶,“你……轮回了三次,被湮灭了三次?”
“哎!宁泱,你别哭啊!”封尧从袖子拿了一块干净的帕子给宁泱擦眼泪,“这只是猜测,没说我是铁板钉钉的天道之子啊!万一我不是呢,你不就白哭了?”
“那万一是……又当如何?”
封尧放下帕子,“是与不是,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要怎么试?”
“书阁有天道留下镇守的神血。”封尧垂眸看着掌心,“探灵寻源,若他是我的父亲,神血便会与我的魂魄交融,反之亦然。”
封尧身份不便,只能宁泱去取。
两人刚准备出门,就收到梵月的消息。
将离醒了。
封尧一刻不敢耽搁朝神祇跑去,刚踏入神祇就见梵月和微澜等在门外,将离一身白衣坐在床榻边,弯腰垂眸看着手里的碎片。
“这……”
梵月面上满是胡茬,一看便知近几日也无心打理,略显颓废。
“他知道北渊和锦昀战死的消息了。”拍了拍他的肩,“封尧,你多陪陪将离罢。”
封尧颔首,踏入正殿关上门,蹲在将离身边,“将离……”
将离闻声,如雕塑般不知坐了多久的人身体微动,把碎镜片收起,放在一个盒子里,盒子里还有一串铃铛。
封尧认得那还北渊神君常挂在腰间的东西。
“无妨。”将离背对着他,“锦昀被魔灵折磨,痛苦不堪,北渊重伤多年被病痛折磨,他们挣脱了,也……自由了。”
封尧心底五味杂陈,“我还在……将离,我还在。”
将离折身,盯着他看了半晌,“你现在还在,以后便不一定了。”
封尧面色微变,他急忙一把抓住将离,“你什么意思?”
将离眼底毫无波澜,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吾的意思是……你离开长华峰,离开上清境,永远都不要再参与进来,明白吗?”
“你……不要我了?”刹那间,封尧满心疑虑,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留下来,为何将离却不要他了。
将离沉默许久,阖眸颔首。
一瞬间,封尧如坠冰窖,“我并明白!”他一把拉住将离把人摁在书架上,“将离!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我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来见你后……又让我走!我受不了!”
话音未落,哭腔已现。
自封灵台陨落后,他满心迷茫。他厌恶这个虚伪且黑白不分的世界!他更厌恶自己,画地为牢,不想过往,不见故人。
可他走出来,想去见他的爱人,爱人却说不要他了。
这让封尧如何受得了!
将离深邃的眸底看不到一丝光亮:“尧尧,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封尧颔首。
“魔族只是短暂退却,很快他们便会卷土重来,人界、鬼界、妖界,三界皆在他们之手,以后只会死越来越多的人。”
封尧了然一笑,“你担心我若参与其中,迟早会因无数死去的人而再次崩溃。可现在你在我身边……不是吗?我不是孤立无援,也不会再崩溃无措了。将离……你别让我走,好不好?”
话里带了几分祈求之意,但将离依旧摇头。
“尧尧,走吧,离得远远。吾……护不住你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将离泪流满面,封尧怎么擦也擦不完。
“那我护着你,不行吗?”封尧埋头在将离怀里,瓮声道:“将离,你受伤了没关系,我可以护着你,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尧尧!吾……会害死你的。”将离紧紧抓着他的后背,一字一句哽咽道:“吾已经害死你三次,留在吾身边……吾只会再害死你一次!你明白吗!”
封尧一把被将离推开,倒在软榻上,手肘磕在木头上,疼得他眉心一蹙。
一看将离,空洞的眸底满是仓皇,神情疯癫,瞳孔赤红。
心魔!
他顾不得自己,翻下软榻,一把抱住将离,“将离,你怎么了?”
“走!”将离气力极大,又推开他,而后连退数步,“快走!”
封尧想说话,但将离几乎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每次话说一半便会被打断。
窗外出现一道身影。
这头将离一只手攥着他的衣袖不放,一只手不停推攘他。
封尧心一横,手起手落,将人劈晕了。
他把将离放在床榻上,盖好被子,放下床帏,才打开门。
宁泱微怔,“你这……怎么了?”
封尧理了理凌乱的发丝,“无事,神血拿到了?”
宁泱递过来一个盒子,“你要的东西。”
封尧看着掌心的小盒子,半晌没有动手,随后似下定决定般打开盒子,神血浮在半空,封尧阖眸召出残魂。
静静地等待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