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没让将离送他,留了一封书信悄咪咪走了。
临走前去看了一眼被小绵羊带去养伤的凶兽,只见原本破败的残魂已然隐隐有了完整的雏形,他留了不少疗伤和精进修为的丹药给小绵羊,还将揽月石留给他们。
他要离开,将离也要去天境天,万一上清境出事,有揽月石护身,两个小家伙也能保命。
回来的时候一大堆人,走的时候只剩他们三个。
封尧正要召一艘仙船代步,却在南天门看到一抹熟悉的红影。
红缘?
宁泱也看到了,无因其他,只因那人看向此处的目光太过灼热。
“我们去船上等你。”
“好。”
封尧朝红缘走去,笑道:“你怎么来啦?”见红缘脸色不好,眉心一皱,“怎么愁眉苦脸的,不舒服?”
说罢便要去探红缘的脉。
红缘摇头,却没拂开封尧搭在腕间的手,“我无事,看到你送来的传信了,什么意思?”
封尧凝神探了脉,紧皱的眉缓缓松开,他撒手道:“字面意思,我和将离都不在,尽量不要去上清境,若可以……你可以暂时搬离上天庭,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很多事情无法宣之于口,封尧能做的仅限于此。
红缘沉默着,低垂着眼睑,看不清眼底的波澜。
以为红缘心有担忧,封尧伸手拍了拍红缘的肩,开口宽慰道:“你放心,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事,毕竟仙帝还在,若真有事,你立刻给我传信,我很快便会赶……”
啪——
肩上的手被拍开。
刹那间,封尧看着自己被打落发红的手,怔愣了许久。
“你站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不躲开!”
红缘急匆匆地踏下一节台阶,伸出的手却在下一刻倏然顿在半空,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收回手,眼神闪烁。
“我先回去了,你……你自己小心。”
说罢,便要朝上天庭走去。
“红缘!”
封尧蓦然拉住红缘的衣袖。
红缘未转身,只偏头看来,“有事?”
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森冷。
封尧沉吟半晌,扯着衣袖将人拉入怀中,虚虚抱着。
似乎没想到他有此举动,红缘浑身一颤怔愣半晌,压低声音斥道:“阿尧!你干什么!”
只轻轻抱了一下便松开,封尧笑着后退两步道:“红缘……你永远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少年背着烈日,置身于天光一色的明亮里,逆光为他白皙的肤色渡上一层浅金色,再眩目的日光也挡不住他眉宇间意气风发的笑意。
乌发高束,红衣飘扬,赤红发带乘风而起,迷了眼。
弯唇一笑,眼底不见丝毫阴郁,那是满到即将溢出的坚定与希冀。
直到许多年后,午夜梦回,这一幕成了红缘不愿忘却的噩梦……
——
天境天入口。
梵月朝下觑了一眼,“人出发了,这下放心了?”
“心是放不下的。”将离的睡意一向很浅,怀里的封尧刚有动静他便醒了,但封尧不想让他送,便只好一直装睡,“天境天与世隔绝,传音石用不了。尧尧那边若有事传信回来,劳烦你帮衬着些。”
“知道了知道了!”梵月一副无可奈何,“这话你都说了八百遍了,我得老成什么样儿,能连一句话都记不住?”
“快进去吧!”
“好。”
踏入天境天的前一刻,似心中有感,将离朝辰月宫的方向看一眼,似是想到了那处的主人,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温柔与期盼,握在掌心的玉箫触手生温,仿佛人并未远行。
等尧尧回来,长华峰的花应该也开了吧?
届时他们烹茶赏花,岂不快哉。
天境天入口关闭,梵月拿起酒壶对瓶来了一口,却在余光瞟到天际时卡在喉咙的酒喷了出来。
脸色微变。
紫薇移位,破军入杀。
天将变。
——
三人很快到了逍遥山,却并未在木掌门信中提及之地看到魔族的踪迹。
“怎么回事?他们撤退了?”
封尧四处看了看,“有魔气残留,应该离开没几日,先上去看看再说。”
三人一同走上登天梯,看到山门正中央笔走蛇龙的三个大字。
【逍遥宗】
但他们却被护山结界挡住了。
“我来。”
沐清衍有掌门宗令,可以暂时解开结界,两人便让开道。
看着令牌与结界贴合,护山结界顿时出现一道可供人通行的门,在他们进入的下一刻,又恢复原状。
封尧瞅了一眼结界,“只有你和木风华能动结界,其他人不行?”
“收放结界只能是我和师兄,护山结界强大,若有人想从外窥探或强攻,必然会被反噬。”
封尧了然。
三人刚踏入广场,广场上所有人几乎同时朝他们看来。
“小师叔!”
一道声音自人群传来,只见一人拨开人群,拿着佩剑朝他们飞奔而来。
“雪朝?”
来人竟是白雪朝。
“小师叔你终于回来了,刚刚结界松动我还以为是魔族进攻,原来是你。”白雪朝对着沐清衍满是喜色,余光扫到一旁的封尧,顿时拉下脸,给了他一个白眼。
封尧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