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尧沉默良久忽然道:“将离,你这里有我……不对,有日月星君的过往存档,对吗?”
他记得将离曾说去司命星君那处看过他的过往记档,才猜出他的身份。
“有,怎么了?”
“我总觉得索寺对我的恨可能不止悦华那件事儿,可能还有别的事情。”封尧道:“对了,索寺的记档在哪儿能查到?”
将离看了他半晌,而后指着书架道:“你的记档在第六层左边第九个盒子里,索寺的记档……吾传音让司命殿送来。”
“行!”
封尧爬起来停在书架前,翻出自己的记档,刚翻开第一页,目光一顿,转头看了一眼将离的背影。
大约半个时辰后,索寺的记档也送来了。封尧将两个摆在一起看,对照时间线。
趁封尧对记档,将离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取出一点粉末在指尖摩挲,这是临走前他从散落地上的粉末中取得。
意料之外,无毒亦无魔灵。
他沉思良久,忽地敲击桌面的指尖猛地一顿,在封尧回来前不着痕迹地恢复如常。
五日后,仙帝传来消息,除了暗害宁泱和放魔种假扮童子上长华峰意欲杀封尧外,索寺什么也没认。与此同时,七日之期到达,梵月用回鸣钟从上天庭揪出一批魔族的内应,但都是些仙位低的仙侍和童子,仙位高的至今为止只有索寺一人。
还有一个消息。
索寺要见他。
封尧本不想去,但那日他看完了日月星君和索寺的过往,退却最初的好奇与疑心,只留满心彷徨与无奈,最终他还是决定走一趟。
有些话他想单独同索寺说。
索寺身份特殊,且此事不便外传,因而被秘密关押在仙牢的地下暗牢。
封尧推门而入,暗牢阴湿,遮天蔽日,只余些许微光照明。他提着食盒停在暗牢门前。
暗牢里的索寺闻声抬眸,在看到封尧的那一刻,混沌无神的眸子划过一丝亮光却转瞬即逝。
封尧将食盒中的糕点端出来送进去,“我来之前,不知道悦华从哪儿得的消息,在门口拦了我,让我代她送来给你。”
糕点精致,一看便是花了心思的,但索寺却一眼未看,平静无波的眸子只在封尧脸上流转。
放下糕点,封尧随便找了个地方,也不顾地面潮湿直接坐了下来。
封尧背对着索寺,看着远处石缝间低落的水,一言不发。
身后的索寺盘腿而坐,空洞的双目里唯一的亮光盯着封尧看。
一室寂静。
他心底有无数想宣之于口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熟悉吗?”身后的索寺陡然道。
“什么?”
索寺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地方熟悉吗?”
经索寺一提醒,封尧才发现此处正是当时他被诬陷后所关的仙牢。当时仙牢被将离震碎,建了许久才按照原样建好。
这是封尧第二次来仙牢。
同一个地方,却时过境迁。
“曾经我算计你,又联合宝月将你关在此处,若没有仙帝和红缘拖着,你早就死了。”
凶恶残忍的话却用最平静的声音说出来。
封尧眼睑低垂,他知道索寺没有说谎。
那时,索寺是真的想要他的命。
“从前我以为你是因悦华之故而恨我,故联合宝月将我下牢,可后来却觉得那份恨又掺杂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三水秘境塌陷之危,你冒着被牵连的风险要救我,那时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矛盾极了。”
“悦华?”身后的索寺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说出口的话却异常残忍,“逢场作戏罢了,也就她信那些话。她若不是老君的女儿,你看我会搭理她吗?”
精致,利己,自私自利,唯利是图。
“或许还有另一层缘由。”若说是从前,封尧只怕想不明白,但将两份记档对照后却发现了一些奇妙的东西,“曾经你与悦华只是点头之交,并无深交。你与老君更是无任何利益往来。可却在某个时候你忽然对悦华表露出极为明显且毫无缘由的心悦之意,且搞得人尽皆知。你还记得那是什么时候吗?”
索寺平静坦然的面具终于出现一丝龟裂。
封尧心底有一个模糊且奇怪的猜想。
但这个猜想却让索寺的恨更加莫名其妙。
更加……没了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