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所气从来都并非你越级,而是你罔顾自身性命,每一次越级激战都抱着不想存活的念头。”
曾有一段时间,将离寸步不离看着封尧,生怕自己一个晃眼,封尧便出事了。
却不料他的紧张成了封尧左支右绌的源头,属实不该。
封尧期期艾艾地看着他,道:“你的意思是主要我爱惜自己的性命,就……允许我偶尔冒险?”
“……尧尧。”将离看着朝他飘来的那多云,伸手去接,“你不该被困于一地,比起做一个庸庸碌碌事事只求稳妥只能藏于吾羽翼之下的人,吾更希望看到你与吾并肩而立。当然……现在吾很乐意你暂时藏在吾羽翼之下。”
置于巨石的手边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那抹温热试探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将离没低头,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那只想撤回的手,十指相扣。
身边之人倒吸一口冷气。
将离弯唇,“少年心气是终其一生都不可再生之物,惜己与勇气并不冲突,只要你想活,只要有吾在一天,你便可放心大胆往前走,永远……不会掉下来。”将离展开手掌,一朵被捏成蝴蝶状的云彩自掌心飞出,飞入波诡云翳的云层中,越飞越远。
可只要他一伸手,那朵云彩依旧不惧艰险,穿过无数积云,安安稳稳地落在掌心,迷恋又安心。
将离侧过身子,垂眸与封尧四目相对。
那一刻,封尧如玄铁般坚毅的眸底似乎有一堵无形屏障应声而碎,莹亮的眼眸映照着他的缩影,满满当当。
“将离,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将离毫不犹豫道:“会。”
明明两人看向相反的两个方向,可彼此的心却贴得极近。
“日月交替,云散烟缭,只要你还在,吾……永远不会弃你而去。”
封尧低声笑了一下。
又过了半晌,见怀中始终无声音传来,将离低头一看,发现封尧已然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
试剑大会第一日,32强比拼。
去之前封尧走了一趟司命宫,神仙没有命簿,但却有过往记录,他想看看将离的过往,但很不巧司命星君不在,手下童子又没有资格去调取将离的存档,封尧只好问了司命星君的归期,打算下次拜访。
他卡着点过来,刚走进广场就听见众人讨论即将到来的日食之事。
64进32的对手是封尧没见过的一位仙官,封尧出手极为大胆,只想速战速决早点回去吃将离做的饭,结果两人打到一半封尧察觉出不对劲。
这人知道他的“弱点”?
准确来说是他送出去的“假弱点”。
这么巧,第一场就遇上了。
封尧转攻为守,在对方朝“弱点”击来时估计露出手足无措的模样,这场戏打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在封尧的耐心即将告罄的前一刻一道流光趁众人不备从身侧飞出。
封尧唇角一弯,可算是上钩了,真没白费他这一番功夫。
那张夹层上写着两行字。
【需封尧使用药材才可使药性挥发,但切记要错开心脉下三寸,否则将伤己封封尧。】
第二句话是:
【元阳子若遇日食便可无药而愈。】
幕后之人动了药材,但若久久没看到宁泱死亡必然心生怀疑,对夹层上之事也会猜疑。
但今日封尧故作不敌,让幕后人信了夹层上的话。
药物发作需要七日,可日食之日却是今日。
幕后之人不想让宁泱活着,在确信夹层所言为真后必然耐不住性子,若想阻止宁泱清醒便只能兵行险招提前动手。
——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越过峰头结界封印,看也不看地直直朝宁泱所在的殿宇飞去。整个峰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一只手悄然打开殿宇的侧门,闪身入内。
原本待在殿内的沐清衍不知何时已然晕了过去。
来人捂着口鼻走到宁泱所躺的地方,见宁泱面色红润,周身灵力充沛,道:“原来是真的。”
自黑袍中伸出一只死白的手,朝榻上一无所知的宁泱而去,却在即将靠近胸膛的前一刻一道流光飞入,打得蒙面人朝后退去,狠狠地撞在门框上。
顿时,殿内升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屏风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将离觑了一眼,原本安置宁泱的那张榻化为一抔黄土,原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沐清衍也从地上爬起。
“你们……”
黑衣人当即要跳窗离开。
将离长袖一挥,所有门窗哐哐紧闭,殿宇外升起一个结界。
一阵风起,垂落黑衣人的外衫和蒙面的黑巾,真容显露在殿中二人眼前。
沐清衍瞪大双眼。
将离与来人四目相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