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隐舟一把握住镜琰的爪子，笑着往外推：“大早上乱摸什么，一会还要赶飞机呢。”

镜琰不给这滑不溜丢，展翅就飞，落地就踹人的老鹤逃跑的机会，另一只手迅速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让我摸摸你的肋骨。”

肋骨这地方对于池隐舟来说是个敏感部位。

然而他转念一想，翻身骑在镜琰腰腹上，附身下去，没束起的长发悠悠荡在镜琰的侧脸，让人心痒：“摸吧摸吧，随便摸。要是最近学了袁天罡的摸骨，顺手给我算算命。”

他把镜琰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镜琰仔细一根根摸过去，微微一怔。

一根没少。

镜琰狐疑问道：“我从梦重山醒来时，分明看见除了绕在身边的魂魄，头顶还有两根肋骨和血一样的绸子。”

“不是你的？”妖王又摸了摸，“你的个性，绝不会用别人的。”

他原以为池隐舟会躲着不让自己摸骨，也想过池隐舟会想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池隐舟从他身上翻下来，理直气壮靠在自己怀里，漫不经心笑道：“是我的肋骨，挽梦施展后必须用骨，血和魂魄来稳固你的肉身和三魂七魄。”

镜琰身体霎时间僵硬起来，过了半晌才沙哑着嗓子问：“疼么？”

池隐舟笑道：“忘了，兴许是疼的。”

挽梦难成，即便是池隐舟也毫无把握，没成想当真能把镜琰留下，他心里除了那些难以压抑，几乎要把他淹没的激烈情绪吞没，恍惚终日，哪还记得疼不疼。

就算是疼也是全然抛到脑后的。

满心都是能救回镜琰的惊喜，和要分离不知多少年和镜琰将死未死的悲伤绝望。

“想来也不可能不痛，我似乎躺了许久，那时候又不是现代，能做开胸手术。”池隐舟眼神悠长出了回神，“但能救回你，两根肋骨罢了，再值不过。”

“怎能如此相提并论？”镜琰急了，紧紧抱住池隐舟的腰，手摸在他的脉搏上，“多危险？你若出了事，我还活着做什么？”

“挽梦既成，你我就没那么容易死。”池隐舟仰头靠在镜琰肩上，笑着看他，“都过去一千多年，现在火急火燎心疼什么，这么难受，就去给我买早饭，我不爱吃机场快餐。”

镜琰的一腔柔情没那么好打发，他抱着池隐舟蹭了蹭，低声道：“那你这肋骨又是怎么回事？”

“这不是现在科技进步了么，前几年太虚开发新技术，修补受损的内脏骨骼的手术，我就顺手移植进去两根特制肋骨，肋骨上还有符箓，可以抵御一次攻击，保护你内脏。”池隐舟兴致勃勃介绍，“我那个上面还有花纹呢，是我家小醉和小竹亲手设计的，哎呦那叫一个艺术。”

镜琰：“……”

池隐舟有时候真的给人一种皮糙肉厚又欠揍的感觉。

“那不也是手术么？”好在镜琰也不是常人，面对这番发言还能继续心疼他，“不是二次伤害？”

“现代科技加上仙神后裔的身体素质，这次手术没什么太难受的，睡了三天我就活蹦乱跳。但你说的对，毕竟是手术，除非是我这样有隐疾的，否则一般人也不会为了那点符箓骨头去躺手术台。”

这到底是补救手段。

镜琰心沉甸甸往下坠，扯着那一颗心穿过胸腔，落在池隐舟的掌心，他低头把脸埋在池隐舟肩窝里：“难怪我总觉得你瘦了许多，是我缘故，让你瘦了这么罪。”

他总觉得现在的池隐舟瘦骨嶙峋，病骨支离，随手一摸手腕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而坚硬的腕骨都要像是剑锋支出皮肤。

池隐舟叹了口气：“我的宝贝山君，你好好留在我身边就成了。别这样悲伤感秋的，你我从此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我想要的。况且你本就是为了救我才差点魂飞魄散，若没有我，你还少了此劫。你我命运交缠至今，真要从头算起，可就没完没了了。”

他瞥了一眼手机：“走，去洗漱一下，一会人家来接咱们了。”

两人洗漱好，把礼物行李也都整理完，便下楼去觅食。

池隐舟悠悠呼吸着山中清晨的清新空气：“至于肋骨什么的你也不要多想，其实哪块骨头都行，但是一则肋骨护住心肺，也取这个意向，希望它能护住你。二则这肋骨少了一对不影响什么。”

“毕竟我要游走千年，手臂，腿脚这些骨头缺不得，不然影响施法和行动。所以肋骨最划算。”池隐舟长叹一声，“可惜我不是妖族，不然就用尾巴的骨头了。”

镜琰：“……”

他那一腔柔情再次被带偏：“尾巴也很有用的……以后别打你身上骨头的主意了！”

“我这不是没尾巴嘛，再说我也不喜欢动物断尾你瞧那断尾柯基多可怜啊本来就腿短还没尾巴……”池隐舟激昂慷慨地宣言，“我作为人类，没办法失去尾椎骨的！”

镜琰：“……”

他低着头给池隐舟递茉莉豆浆：“祖宗，吃饭吧。”

“总之你不要再纠结这些有的没有。”池隐舟说道，“回家后还得研究研究鸿宸的事情。”

“为什么这么痛快告诉我真相？”镜琰和他回酒店，在电梯里冷不丁问道，“我还想了许久要如何与你周旋套话，想不到你直接让我摸了。”

这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开了，门外的文昭和闻祈正好听全了那句让我摸了，闻祈僵硬地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保持表情：“刚刚昨天的大哥打电话来，说十五分钟后来接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