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势已经定，他更是多看几眼，想着离开后就是永别了。

许深的笑容更明朗，他靠在杨衷的怀里，手指按着他的心脏：“若有来生……”

池隐舟的声音落下：“是许深。”

杨衷满脑子都是温柔乡，根本没听清，他茫然抬头看池隐舟：“谁？我没听——”

他忽然发出那三个太虚术士看自己的表情很诡异。

池隐舟兴致勃勃，苌弄影皱眉叹气，闻祈不忍直视。

不等杨衷反应过来异样，怀里许深忽然变了模样，他张开嘴，嘴角平行拉长，竟开到了下颌骨，他一张嘴，密密麻麻的利齿如尖刀一般，狠狠咬住杨衷的手臂。

池隐舟平静的声音复述：“是被你辜负谋杀的前男友啊，杨先生。”

杨衷怔怔看着形容恶鬼的许深，愣了几秒，才感觉到自己魂魄传来难以形容的剧痛。

“啊啊啊啊——你做什么！放开我！啊啊啊救我！救我啊！”

初遇是那高冷精英的模样荡然无存，杨衷挣扎着想逃离许深的利齿，然而他越是挣扎，那刀子一样的牙齿就嵌得越深。

血从许深齿间滴落，看上去还真是穷凶极恶，和他一分钟前的温柔笑意截然相反。

杨衷睁大眼睛，不断惨叫着求救，那声音刺耳可怖，苌弄影为难地看了眼池隐舟，他心底是不大想救这个咎由自取的人，但是作为太虚的精英，他是在做不到见死不救。

那是作为术士的救人本能。

许深自然也知道苌弄影的性格，他用力一扯，径直撕下那条手臂，拖着毫无反手之力的杨衷后撤几步，手成利爪，扣在杨衷的心脏上。

他嚼着那手臂但不下咽，随口吐了，就像是吐食物残渣一样：“即使他现在是鬼，被我抓出心脏还是会死哦。”

许深的脸一直在变化，他的容貌越来越畸形，最后定格成池隐舟见过的那张厉鬼的脸。

丑陋。可怖。阴森。

“很难看吧。”许深压制着杨衷，仍旧笑着，但若此时是他原本的容貌，他这样笑应该很迷人，奈何如今他的脸实在骇人，连带着那笑容也惊悚起来，“杨衷不是一直怀疑我为什么继承了诅咒却容貌不变么？其实我的脸早就变形了，不过有好心的术士帮我用术法掩盖，让我维持了原本的容貌。”

他漫不经心的一点点挖取着杨衷的魂魄，杨衷已经无心求救，只能惨叫着求饶，许深很喜欢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下手更慢，不让杨衷轻易魂飞魄散。

那是一场针对魂魄的凌迟。

“聊聊吧。”池隐舟泰然自若，“你也想让杨衷知道真相吧？不然精心设计这么久，让他稀里糊涂死了，岂不是浪费了复仇的机会。”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不如你说，我给你补充。”许深侧了侧头，轻描淡写按下杨衷用尽力气抬起的那一只手，轻而易举拿起了他手中的夕玦，“蠢货，这夕玦是假的。”

那夕玦褪去光芒，竟是轻飘飘一张纸。

“是我剪的纸。”许深慢条斯理去折腾杨衷另一只手，“你心心念念的夕玦被吴彦扯下来后，我就赏给他了。毕竟——你不敢去翻他的尸体嘛。”

“为……什么……”杨衷嘶哑着问，“你……”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么？”许深淡淡道，看向池隐舟，“池先生，你看，杨衷很着急知道真相，你再不快点给他解释，他可能就要抱憾而终了。”

池隐舟靠在墙边，平静地转着珠串，碧绿翡翠在他指尖如水流淌：“故事很简单，你被吴彦和杨衷害死，死后化为了阵眼厉鬼，一心复仇。为了不那么快暴露身份，所以威胁吴彦与你合作混淆视听。”

杨衷听到害死许深的字样时就开始颤抖，他痛得翻白眼，想向旁边挪动，许深却根本不放过他。

“怕了？”许深挖着他的血肉，就像是挖一桶冰淇淋，“你和吴彦谋算着杀我的时候，没想过再懦弱的人被那样对待，也一样会怨恨么？”

“我……是吴彦，不是我！不是我啊啊啊，放开我，求你，求求你。”

许深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吴彦献计，但是你实施。只是没想到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了，真是可笑，是不是呀，杨衷。”

他的声音变得怨毒，藏着难以磨灭的恨意：“不过是因为我那时不甘心分手，你们这对贱人为了摆脱出轨小三的名声，想回去逍遥快活，就设计杀我！”

“我已经准备离开你，听越先生和苌先生的话，大好时光浪费在你身上实在是罪过。正准备等你回来谈分手，结果回家看见的是你们引来的厉鬼！”

苌弄影心念一动，忽然觉得自己捕捉到了什么。

“你听从吴彦的建议，通知苌弄影和越春和要对付的厉鬼的同伴，出卖同事，无视这一楼的人命，只为杀了我，再反手暗算厉鬼们，顺便抢了s市分会的功劳！”

许深说道激动处，身上的鬼气犹如利刃射向杨衷，杨衷惨叫着扭动着身体，像是一只蚯蚓。

“你害死了我，害死了苌弄影。你和吴彦正想解决厉鬼群时蓦然发现自己没那个本事，反被自己引来的厉鬼所杀！我死后化鬼亲耳所听亲眼所见！多可笑，你没亲眼看见我死，居然还信了我是为你殉情，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