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逸憋了半天：“姐姐，你人虽然善良，但是和我一样，是真有点缺心眼。”

话音还未落，章朝云伸手去捂好友的嘴：“你先别说话。”

曲樱原本就哭得脑子混乱，即使听见了许君逸的话，也还没反应过来，她呆呆盯着地上的红色水迹，下意识去摸了摸自己湿漉漉的脸。

随后她就看见自己的手指上，有着猩红的血迹。

曲樱茫然看向许君逸的手，她帮自己擦眼泪的手里，握着染了血色的纸巾。

“只有鬼会流血泪。”

那个很漂亮的老师刚刚才说完的话在曲樱耳边回荡。

她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前置摄像头里自己满脸的血色。

那一瞬间，一直阴沉沉的天空里炸开一道惊雷。曲樱双手剧烈抖着，手机跌落在地。

她终于全部想起来了。

宿舍楼里，林绩不敢回宿舍，她总觉得宿舍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曲樱把她送到同班其他同学的寝室后，沉默地推开自己寝室的门。

洛屿正坐在窗户前，那里有一个长桌，平时他们就在那张桌子上吃饭，看书。

洛屿对着小镜子，慢慢梳头。

她有一头很漂亮的黑色长发，即使高三这样忙碌疲惫的日子，她也要洗干净，认真涂抹上护发素。

她说因为姥姥姥爷以前就很爱惜她的这头长发，说囡囡的头发又黑又长，像是锦缎一样。她年幼，老人们还会照着书，给她精心编辫子。

洛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将梳子一梳到底。

曲樱没有关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洛屿。

洛屿转过头，漂亮的脸上没有表情：“你回来了。”

“嗯。你吃饭了吗？”曲樱深吸一口气，“我给你带饭了，下午还不上课吗？”

“谢谢，我不饿。下午我不想去。”洛屿的目光慢慢下移，看见了曲樱染血的手，“你手怎么了？”

“帮老师改作业，红墨水打翻了。”曲樱走到洗脸盆前，慢慢打着肥皂，“小屿，今天章朝云和许君逸又来找我了，真的好烦。”

他们在寝室放了一个老式的洗脸架和盆，方便平时洗手，也不用总往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手间跑。

曲樱在洗脸架上面还粘了一块镜子，方便同学们出门前顺便照照镜子。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空气潮湿阴冷，整个屋子都很暗，不像是中午，倒像傍晚。

曲樱余光瞄着镜子，瞧见洛屿听见那两个名字怔了怔，皱眉放下梳子，起身走了过来，站在曲樱身后。

“她们说什么了？”

曲樱喉咙一紧。

明明洛屿的语调很轻柔，但是她莫名觉得洛屿的嗓音犹如砂砾，透着一丝非人的阴狠。

“她们说你是厉鬼。”曲樱笑了笑，低下头，红着眼睛去洗手，手上的红痕在水中荡开，染红一盆清水。

“多可笑啊。”曲樱说。

洛屿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她身后，一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的后心。

“新来的老师你见过了吗？”曲樱低头搓干净手，“长得都很好看诶，我觉得池老师和镜老师虽然最好看，但是林老师最好玩，岑老师性格最好。”

“你见过他们了？”洛屿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嗓子受过重创，“他们和你说了什么吗？”

曲樱说：“他们说——来见过你了。”

洛屿忽然就笑了起来，越笑声音越大，曲樱抬头，透过镜子看她：“你怎么——”

曲樱的声音戛然而止。

镜子里洛屿正歪着头看她。

歪头看人可以可爱，可以轻蔑，但是洛屿的歪头杀有点过于惊悚了。

她的头歪了近乎120度，已经耷拉到锁骨上，那颗头颅紧靠一块皮肉连着身体。脖子上露出森然的半截脊椎，刺破皮肉，如旗杆一样支在空中。

曲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起来。

“害怕吗？”洛屿问，“上吊自杀脊椎就是会断的。不过这副模样不是我的死相，我死的样子……太普通了，不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