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率致伸手探着铜盆里的水温,搭着话,“会如此热闹吗?不过听闻平民百姓都可以去围观看热闹,人倒是肯定也不少,我们到时候也去凑凑热闹瞧瞧就知道了。”
“好呀好呀,一定很有趣,嗯……”听到有热闹可以凑的小蕊顿时期待了起来,双腿随着话语一摇一摆在座椅下晃悠起来,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有些好奇地问出口,“不过……今天见到的那位论道使,就是那个叫单桨的家伙,之前我们去静忧居的时候,他都在那安安静静地看书。只有谈及他的时候,他才会偶尔地回应几句,但是这次你过去后他的态度真的很不一样。”
“你不觉得他一开始很积极地试图勾起曾经的回忆吗?就是没想到你不认识他。”视线从铜镜里自己的脸庞转向角落姜率致的身影,映出的画面并无法清晰地描摹出她的样貌神情,她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可能你长得真的很像他一直想找的那位吧,所以一见到你就把你当作故人了,之前听南果苹他们几个讲,单桨一过来就说自己只是来找人的,而且还是第一位申请成为论道使的人,另外他们几个其实当时还很纠结要不要去当论道使,毕竟不了解很多情况……”
水盆内的热水开始有了些许的凉意,姜率致低头舀起一汪水,清洗了起来,擦拭好后的眼睫毛上还点缀着细小的水珠,像是珠宝般镶嵌在上面,在烛光下莹莹闪光,她沉默了一会儿,“如此听来,确实如此,得让我再好好想想。不过,他后面去路遇城的话,我们得了空儿还可以回去看看,还会再遇到的,到时候我再问问他和他朋友相遇的回忆吧。”
“嗯……”小蕊赞同地点头着,“我还想着,他今天一遇到你,六神都没了三魄了,估计现在是不大情愿过去了。不过他肯定不知道我们是怪族,以后相遇的机会还多着呢。”
谈及路遇城那边,小蕊的思绪回到了几个月前,在怪族那边肆意玩耍、自由自在的日子,“我有些想念寻柠和朵子了,寻柠也就算了,她一早便说对人族这边不感兴趣,朵子在上学堂的时候,一直往人族这边跑,结果来这的也就我们两个,幸好还有你,致,咱俩相依为命啊——”
“不知道他们现在在路遇城里过的还好不。”被小蕊的思绪一带,姜率致发觉来到銮羽城的日子已然在不知不觉中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了,回想怪族的点滴片刻已经有些模糊起来,“对了,那论道使过去的话,执首她们应该也会过来吧?”
“诶,应该是。”小蕊梳理好头发,趴在椅背上,回头看姜率致,瞧见她背上腰包,穿戴好外衣,显然不是准备休息的架势,“你怎么——”
姜率致将头发拢至后颈,左手拖住发髻,右手执簪斜插而入,她“嘘”了一声,用手势比划了下不要多加声张,整理着衣袖,朝着小蕊说道,“我觉得有些不太放心,平时她都不会如此晚出行,更何况至晚都不归,我去看看,你先休息吧。”
“哎呀,我看你就是多虑了。”小蕊拆下首饰,将其规整地放进盒中,“前几日我就半夜方归,也没什么事情,就只是被你瞧见罢了。”
“时辰不对,我刚去打探了下漏壶的刻度。”姜率致看了眼外面的夜色,漆黑一片,唯有灯笼、萤火虫与星辰作伴。
思考着姜率致的话语,小蕊反应过来,更夫前不久敲响着时间,她停下手上打理的动作,坐定,“嘶——稍等片刻,致,我陪你一道去。”
她随意地用发带简单扎束了个发型,随着姜率致一道出去。
——
“报告大人,那贼人的踪迹转向绮密街后便没有探寻到了。”最先追逐出去探查回来的侍卫前来禀报,“据属下推断,贼人受伤应无法逃脱很远,定在附近。”
杨咏看着只有门前明亮的各个商铺府邸,延伸到后面的景致全然无法分辨,他皱紧眉头,不怒自威吩咐道,“给我挨家挨户地查!”
“是——”
——
当——
“这边有声音。”姜率致迅速朝发出声响的位置跑去,招手示意着小蕊。
杨珀看到朝她而来的身影,她颤巍巍地伸出右手,搭在姜率致的肩膀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城守追过来了……”
嘟囔的话语在三个人的脑海中都过了一遍,反应过来的杨珀试图将两人推走,但是显然有点有心无力,肩膀上前不久才止住的血迹又开始往下滴淌,她下意识扯动,“呲……你们先走……别管我。”
“我的天呐,你这是怎么了?”小蕊赶忙扶住有些站立不稳的杨珀,“冬语,我们刚才还在想你去哪里了,怎么带了一身伤回来,怎么搞的,有没有事情啊,这怎么办啊?”
“等会再细说。”姜率致打断小蕊的叙说和询问。
她指向小蕊的发带,小蕊立刻会意后,扯下递给姜率致。
简单地给颜冬语包扎了下伤口,她朝着小蕊嘱咐道,“小蕊,你这会儿赶快去跟景斯老板说下这边的情况,冬语受伤归来,城守正在路上,冬语这边我背她回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