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宴闷哼一声,痛到蹙眉,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他见好就收,不再用言语刺激,反而松开了紧绷的身体,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将那处带着新鲜咬痕和血迹的颈侧更清晰地送到扶光唇边,仿佛主动献祭。
眼泪无声地滑过脸颊,沾湿了鬓角。这副模样,配上他此刻顺从的姿态,在昏暗光线下,脆弱得惊心动魄。
“疼……”庄宴呼吸轻巧起来,声音很低,带着鼻音,像受伤小动物无意识的呜咽。他甚至还试图偏头,将脸埋进沙发靠背,一副不堪承受、只想躲避的模样。
这恰到好处的、极具欺骗性的脆弱,像一剂猛药,精准地投喂进扶光失控的欲望里。扶光喉结滚动,扣着他脖颈的手终于松了力道,转为略显粗暴地抚摩那片被他弄出的痕迹,另一只攥着手腕的手也变成了十指紧扣,算是一种身体上的妥协。
“知道疼就好。”扶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贴着庄宴的耳朵,带着餍足的恶意,“我很记仇的庄宴,你跑了这件事,我不会忘的,还有别想着那根项链能栓住我。”
“我知道我在失控。”
庄宴没有再说话,只是顺从地任由他动作,甚至配合地微微颤抖。
看来项链的功效只有遏制,没有清除,扶光一旦离开项链,理智和情绪的对弈中情绪立刻就会占据上风。
他在放纵自己清醒着失控。
做完检测、拿到初步报告的齐苦苦一回头,看见会客厅沙发上僵硬的两人,眉头就拧了起来。不过看起来扶光还是有理智的,便让快快把项链送过去,快快敬了个礼,滑行到两人面前,圆滚滚的机身很人性化的愣住了,权衡利弊一番后,把放着项链的托盘递给了它眼熟的那个。
庄宴接住托盘愣了一下,刚想叫住小机器人,却发现扶光漆黑的眼珠已经幽幽转了过来,直勾勾盯着他手里的项链。
“你要给我戴吗?”扶光问,声音有些哑。
庄宴抬眼,清晰地看到了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情愿和抗拒。他皱眉反问:“你希望我给你戴吗?”
扶光沉默了几秒,下颌线绷紧,往常的笑意化作不易察觉的失落,最终低声说:“戴吧,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彻底失控。”
庄宴没再说话,拿起项链,绕到扶光颈后,动作不算轻柔地扣上了搭扣,冰凉的吊坠重新贴回皮肤。
“既然并非完全受我影响,”庄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为什么装得那么像?之前是,刚刚也是,我以为你真的已经那么严重了。”
扶光侧过头,目光在极近的距离里审视着庄宴的脸,很认真地问:“我能相信你吗?”
庄宴心头微动,下意识瞥了一眼实验室方向。齐苦苦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打字,并未留意这边。他收回目光,看着扶光:“你说。”
扶光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部分情绪。
“楚豫提醒过我,见到你后最好表现出这些症状。”他声音压得更低,“有人在查他,不清楚会不会顺着摸到我这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庄宴,那眼神复杂难辨:“其次……你之前不告而别,我心里这件事确实过不去。所以……”他省略了后面的话,但意思很明显——
趁机发泄,顺水推舟。
至于齐苦苦所说的“脑波影响”,对他而言并非没有,但远不至于像刚才表现出的那样,能完全左右他的思维和行动。
“楚豫为什么担心有人查到你?”庄宴追问。
扶光深深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有很多秘密。”他移开视线,语气平淡地补充,“我是孤儿,他捡到我,养了两年就交给了明醒。至少,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庄宴听完,沉默片刻。楚豫对扶光的回护显而易见,他让扶光“装病”,必然有其用意。思及于此,庄宴凑近,在扶光唇边极快地啄吻了一下,一触即分。
“那还要不要齐苦苦给你做详细的身体检查?”他问,声音很轻,“不要的话,我去回绝了他。”
扶光的症状与齐苦苦的描述存在差异,庄宴担心检查会暴露什么。楚豫不会害扶光,他的建议需要慎重对待。
扶光似乎被那个突如其来的轻吻弄得怔了一下,眼神都呆滞了刹那。他想了想,摇头:“没事,还是检查一下。我不能……一直这样受你影响。”
庄宴看着他渐渐恢复平和的侧脸,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情绪:“你一带上这项链,就和刚刚……判若两人。”
人的情绪变化可以短时间内如此明显吗?
等等,这种事情好像还在哪里遇到过……
扶光没接话,只是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间的吊坠,眼神有些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