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一声布料撕裂的轻响,伴随着外面一声似人非人的痛哼,那股向上的力道骤然消失!
况思荣失力,猛地向下坠落,被慈蝉和楚豫七手八脚接住,瘫软在地,捂着手腕大口喘气,手腕上赫然是一圈青紫的指痕,还沾着黏腻的水渍。
几人惊魂未定,齐齐抬头望向那个黑洞洞的天窗。一股浓烈的、带着河底淤泥和腐烂水草气息的阴湿腥气,幽幽灌了进来。
“什么鬼东西!”慈蝉咬牙,壮着胆子重新凑近天窗,想探头出去看看。
他刚靠近,还没来得及推盖板——
一张惨白的脸猛地从上方倒垂下来,几乎贴在了慈蝉面上!湿冷黏腻的长发如同水草般披散,有几缕甚至顺着窗缝滑了进来,拂过慈蝉的脸颊。
那脸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直勾勾地“望”着舱内。
“鬼啊——!!”
慈蝉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大叫一声,脚下一软,直接从凳子上摔了下来,重重跌倒在地。
庄宴当机立断,两步跨出船舱,抬眼望去——一个黑色人影正如壁虎般趴在倾斜的舱顶上,此刻察觉有人出来,竟缓缓抬起头,湿漉漉的长发下,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非人的幽光,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
扶光和况思荣紧跟而出。甲板狭小,站不下更多人,齐苦苦和慈蝉只能留在舱内守着尚未完全启动的楚豫。
周围的船只依旧平稳行驶,对这边的变故毫无反应。三人死死盯着那个诡异的长发人影。
借着惨淡的月色,况思荣仔细观察那东西的轮廓和动作,心头猛地一沉。
它很像之前那个锲而不舍追杀她的神秘杀手!
那东西也察觉到了况思荣的注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嘶吼,身体开始缓缓向后挪动。
就在庄宴以为它要退走时——
它忽然扬起手,在湿滑的舱顶“啪、啪”拍打了两下,发出沉闷黏腻的声响,随即,整个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股腥风,凶狠地向前猛扑过来!
方才的后退,竟然是在蓄力!
甲板空间太小,避无可避。庄宴一时不察,被那东西迎面扑倒,后脑勺“咚”一声重重磕在坚硬的船栏上,眼前顿时金星乱冒。
扶光心脏骤缩,一把扣住那东西的肩膀,用尽全力将其从庄宴身上掀开!撕扯间,对方头上兜帽被扯落,露出一颗结构正常的人类头颅——皮肤惨白,长发黏腻,但确实是人类。
“是人吗?”况思荣急声问道。
扶光单手死死钳住对方疯狂扭动的手臂,膝盖用力将其顶在船舱壁上,另一只手快速在对方身上摸索了一遍。“是!但……”他声音紧绷,“不确定是不是半机器人!”这力量太不寻常。
“是人就行!”况思荣果断道。她迅速弯腰,掀起裤脚,从绑腿处抽出一根小巧的电击棒。那人的脸被湿发遮住大半,只能看见一张疯狂呲着牙、布满水渍的嘴,一副凶性毕露的模样。
“这,这是人?”况思荣吓了一跳,但很快定神,趁着扶光压制住对方,毫不犹豫地将电击棒前端抵在那人后颈,直接开到最大档!
“滋——!”
一阵剧烈的电流声伴随着焦糊味,那黑衣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绵绵地瘫倒下去。舱门立刻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慈蝉眼疾手快地将失去意识的人拖了进去。
周围几艘船上,陆陆续续有被刚才动静惊动的居民探出头来查看。夜色深沉,光线模糊,他们只隐约看到甲板上似乎倒着一个人,旁边站着一男一女。
个别想象力丰富的居民已经脑补出一场狗血的三角恋大戏,热心肠地朝这边喊道:“诶!有话好好说啊!感情的事咱话头解决,不能动手打架啊!船翻了就完啦!”
扶光正忍着刚刚挟制对方导致的擦伤,小心翼翼将庄宴揽进怀里检查他后脑的伤。况思荣也搭着手,准备先将人送回船舱。听到这喊话,两人动作皆是一顿,哭笑不得。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方才的惊吓被这乌龙话冲淡了不少。况思荣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朗声朝那边回道:“大哥,不是打架哈!我这朋友是刚才脚滑,踩着水摔了一跤!”
说着,她和扶光便像小蚂蚁搬食物一样,小心地将庄宴挪到舱口。里面的齐苦苦伸出手,用力将人拉了进去,扶光也立刻矮身钻入。
况思荣回头看了看,见其他船上的居民听了她的解释,纷纷缩回头不再关注,这才松了口气,闪身进了船舱,迅速关紧了舱门。
舱内,灯光昏暗。那个被电晕的黑衣人瘫在角落,湿发盖脸,一动不动。楚豫刚被齐苦苦强制开机,正蹲在旁边好奇地研究。慈蝉和齐苦苦围在庄宴身边。人已经撞晕了,扶光半跪着,手指轻轻拨开庄宴后脑的头发,脸色难看——那里已经迅速肿起一个包。
齐苦苦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缕庄宴额前翘起的碎发,低声嘀咕:“怎么感觉阿宴现在越来越……弱了?按理说半机器人的身体强度,不该磕一下就晕吧。”
扶光半跪在旁,目光紧锁在庄宴皎白的脸上:“不只是这次。前几日……我虽然给他用了肌肉松弛剂,但以他平时的恢复力,不该那样疲软无力。我也趁他睡着简单检查过,体表没发现伤口,但家里设备有限,更深入的……”他抿了抿唇,没再说下去。
齐苦苦没接话,只是伸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按在庄宴颈侧,感受脉搏的跳动,又小心地翻开他眼皮看了看瞳孔反应。动作间,庄宴额前那几缕不听话的头发被再次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紧闭的长而密的睫毛。
“瞳孔对光反应正常,脉搏稍弱些,不过他胳膊是后装的,倒也没什么。”齐苦苦收回手,眉头并未舒展,“看来只是撞击导致的暂时昏迷,应该快醒了,但他身体底子变虚是肯定的。”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扶光,“还是带他去我那儿做个全面检查吧。哦对,不只是他,还有你脖子上的东西,都去好好分析一下。”
扶光缓下神色,看着温和了不少,手指轻轻拂过庄宴微凉的脸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角落里的楚豫忽然“咦”了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他正蹲在那昏迷的黑衣人身旁,小心翼翼地用一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细长金属探针,拨开了对方脸上湿漉漉的长发。
“你们快来看,”楚豫声音带着惊讶,“这人……居然是个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