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的营养液中,那颗布满沟壑、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大脑静静悬浮着,微微搏动。
他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迅速观察,隔离室门口有守卫,内部还有监控。直接闯入是不可能的,他需要爆炸制造的混乱,精确计算时间。
从进入这里开始,他似乎能感受到“大脑”的某种波动信号……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信号接收器轻微震动了一下——猫猫头已经就位,信号稳定,这意味着,爆炸即将在预设的时间点发生。
庄宴深吸一口气,推着垃圾车,装作清理附近散落的杂物,慢慢靠近隔离室门口。
他需要找一个既能观察门口动静,又能在爆炸发生后第一时间冲进去的位置躲藏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漫长如年。
他耳朵竖起着,等待着那声即将到来的巨响以及随之而来的机会。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他推车车轮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就在庄宴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的时候——
“轰!!!”
一声爆裂的巨响从工厂深处传来,紧接着是连串的金属坍塌和尖锐的警报声!地面微微震动,头顶的灯管疯狂闪烁,惨白的光线在走廊里明灭不定。
“我靠,这是微型炸弹?”庄宴暗自咬牙惊叹。
“怎么回事?!”
“爆炸了!是B区吗?”
“警戒!全员警戒!”
走廊尽头的守卫瞬间慌了神,对着通讯器大喊,一时顾不上隔离室,朝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张望奔逃。
爆炸震起的粉尘和烟雾弹一样迅速弥漫整条走廊。
机会!
庄宴眼神一凛,收回脑子里的胡思乱想,正要趁机冲向隔离室门口——
突然,一个身影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几乎是贴着地面,“嗖”的一下从走廊拐角滚了出来!
速度极快,动作灵活得跟耗子一样,更显眼的是,在闪烁的灯光下,那颗光秃秃的脑袋反射出锃亮的光芒,活像一颗在混乱中猪突猛进的闪光弹!
闪耀光头目标明确,直扑隔离室门口的安全锁!
庄宴心中警铃大作!是工厂的人?要转移大脑?
来不及细想,身体先于意识行动。
他学着光头的样子窜出,在光头即将触碰到安全锁的瞬间,一把揪住了对方的后衣领,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提起来。
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口的薄刃,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颈侧划去!这一下又快又狠,是冲着要他命去的。
“我艹!兄弟且慢!”
那光头反应快得惊人,在被揪住的瞬间,身体如同泥鳅般一扭,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致命的刃锋,但脖子上的斗篷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他非但没有反击,反而就着庄宴的力道一个转身,双手闪电般扣住了庄宴持刀的手腕,力道奇大,瞬间反制!
“自己人!别动手!”光头压低声音急吼,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也为那脑子来的!不是工厂的狗!”
庄宴这才看清对方的脸,非常年轻,甚至可以说俊美,只是此刻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扭曲,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整个人像一颗水煮蛋。
“证明!”庄宴手腕被制,但眼神依旧冰冷,丝毫不敢放松。
爆炸引起的混乱不会持续太久,楼梯方向已经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光头飞快的朝脚步声方向瞥了一眼,语速更快:“没时间了!看见那锁了吗?三重生物加密,除了陈飞华和几个核心研究员,没人能开!但我有办法绕过!信我一次,合作,把大脑弄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这句话让庄宴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隔离室内的监控似乎因为爆炸干扰,屏幕闪烁了几下,暂时黑了。
慈蝉抓住这个机会,猛的松开庄宴的手,从腰间摸出一个像是自制万用接口的东西,迅速插入了安全锁旁边的维护面板。他的手指在微型键盘上快得只剩残影。
庄宴刚想问这个门不是很难开吗……
门就开了……
“这么快!”庄宴惊讶。
“必须的,我只要活的‘大脑’!动作当然要快!”慈蝉头也不回,嘴里急得冒出火来,“必须保证活性!死了就什么用都没了!我有办法把它活着带走!”
庄宴盯着他光秃秃的后脑勺,心想那再好不过了,等出去了再想办法把大脑从这光头手里抢回来。又看了一眼拐角处的楼梯口,瞬间做出了决定。
他收起薄刃,快速说道:“动作快!我放风!”
趁着光头不注意,庄宴转身走进隔离室后面的帘子里,从口袋中掏出一枚U盘,背对着光头,眼睛眨也不眨的插入了屋子里那台熟悉的储备机的接口,庞大的信息流顺着接触口飞速存入盘中。
短短几秒,存储在机脑中的数据被全盘复制,这才是庄宴此行的主要目的。
他收回U盘,面不改色走向走廊拐角,将从垃圾堆那里顺来的一根金属棍横在身前,眼神锐利如刀。
感谢明醒,修复的胳膊比他原来的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他现在就算单挑三角头保安也是有一定胜算的。
所以,他选择暂时和这个来历不明的光头合作。
慈蝉听着头顶嘈杂的人声,手下动作更快。
从门外滚进来的保养瓶上数据流动,大脑的营养罐寸寸龟裂,漏出的液体都被接入大瓶子里。
一旁连接储备机的电线被截断,噼里啪啦的火花一路烧到屏幕,雪花错乱的滋滋声此起彼伏。
那是“大脑”在发送求救信号!
“光头,快点!这玩意儿在发电报!”
“你怎么知道?!”手忙脚乱的光头还不忘发出疑问。
庄宴没回答,回头扫了一眼,正好看见光头虔诚的端着“大脑”放入瓶中,盖好盖子的一瞬间,瓶内数条微型缆线刺入大脑,将已经有些枯萎的生物硬生生灌活了过来。
成功了!
光头挥洒了一把脑门儿上的汗水,更像个电灯泡了,“好了好了,我们撤!”
几乎是同时,第一批三角头保安冲到了走廊拐角,遥遥看到远处持棍而立的庄宴和正举着一个大瓶子探头探脑的慈蝉。
“在那里!抓住他们!”
庄宴深吸一口气,大声骂道:“这么多!!!”
就算明醒再给他装十根手臂,他也打不过啊!!!
“跑啊——”
慈蝉怪叫一声,一把掀开了墙上的盖子,像条鱼一样滑向了隔离室一旁的管道,庄宴紧跟其后,关上盖子后热风混着恶臭扑面而来。
“帅哥,出去有没有路子啊,把我也一起捎走呗~”见没人追上来,逃出生天的光头嬉皮笑脸的回头问道。
庄宴慢吞吞的歇了一口气,确认工厂的人没注意到他们跳进管道里后眼珠子一转,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一口整齐的牙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好啊!我的人就在管道出口,放心,一定把你也带走~”
“帅哥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盯着身后一脸脏污的年轻人,慈蝉摸了摸自己乱跳的心脏,心想这一趟真是碰上大善人了。
不过这个其貌不扬的善人,笑起来还怪勾引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