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在这个副本里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拥有独立的意识,姜寒估计不只是特殊NPC,还是关键NPC。
他独自一人,斜倚着屋脊,手里拿着个酒杯,旁边放着酒壶,对着月亮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
这小屁孩,大半夜不睡觉,搁这儿装什么忧郁王子呢?
应该……不会是因为发现被她坑了那么钱吧,嗯……他那么有钱,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发愁。
“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一阵大笑,笑声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子凄凉。
发酒疯了?还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
姜寒笑够了,猛地灌下一大口酒,酒水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滑落,浸湿了白袍的领口。
他举起酒杯,看着天上的冷月。
“何人解我风尘味?谁人共我品炎凉?”
柳小刀在心里面回答:无人。
大半夜就是容易emo,打多点工就可以治好这毛病了。
听闻明威侯脾气甚是骄纵,常轻视下士和平民,对待士兵态度严苛,定武帝赐予他丰盛物资却随意丢弃,而士兵饥寒交迫时他仍沉迷蹴鞠。
可若是他与士兵关系交好,他现在应该就成为了定武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一个有卓越军事能力还统领精锐的人才,还有个将军舅舅和有皇室血脉的几个表弟,谁能保证他不会谋朝篡位,扶持幼帝登基,然后挟天子以令诸侯?
有点惨,但没老娘惨。
姜寒猛地扬手,酒杯脱手而出,在青瓦上摔了个粉碎。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估计是喝够了,他跳到地上,准备打道回府。
一回头,猝不及防就和吃着瓜子零食偷窥的柳烟对上视线。
柳烟:“……”
姜寒:“……”
两人相望却无言。
那个女人白天坑他钱,晚上还看到了他的笑话。
姜寒这辈子都没有这么难堪的时候。
柳烟咽下嘴里的瓜子仁,“那个……今夜月色正好,我睡不着就散散步。路过而已。”
姜寒明显不信,一副臭屁的表情。
你当我是白痴?
柳烟:“……”
她说的也没错啊!
谁能在虫子山上睡着?想看看没来过的西市是什么样子正好遇见他半夜也不睡觉发牢骚。
不是,她冤啊!
日了鬼了,跳进母亲河也洗不清。
“不信我也办法。”柳烟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
她把手里的瓜子壳随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动作潇洒得仿佛刚看完一场不怎么精彩的戏。
空气凝固了。
姜寒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因酒精而泛起的微红,转为铁青,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自己从没那么丢人过!
这女人真是气人!一天让他受了两人瘪!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竟有一些少年的羞恼,与屋顶上的少年老成样大相径庭。
“你看够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柳烟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回道:“马马虎虎吧。就是你那两句诗,酸掉了我的牙。小小年纪,学人家伤春悲秋,也不嫌害臊。”
“你!”
生活都已经那么苦了,笑话怎么会嫌看够?
姜寒挤出一句:“你给老子等着!”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都像是落荒而逃。
金刚石都没他的嘴巴硬。傲娇死要面子的少年将军。
逛了一圈,由于路痴属性,只记住了每个分辖区和一些显眼的建筑大概的位置。
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如果遇见像华锦那样被京城护卫队追击的情况下,可以躲过去,不会转角遇到“惊喜”。
天微亮时,柳烟回到了相山客舍。
走过不结实、一点安全性也无的人骨楼梯,柳烟看到了守在她房门口正在打游戏的安若渝。
听到脚步声,安若渝抬起了头。
像只守在家门的大狗狗一样。
少有的、可爱的一面。
“你怎么在这?”
安若渝看到从外面进来的柳烟,不清醒的脑袋懵了一瞬,随后乖乖回答:“怕你有危险。”
“不想打扰你睡觉,就守在门口听听有没有动静。”
声音闷闷的,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安若渝揉了揉眼睛,手里的游戏机屏幕还亮着,上面的人物已经一动不动地躺尸了。
“我很担心你。”他的眼睛里是纯粹的关切,没有一丝杂质。
柳烟感觉心里面某个地方像是被触动了一下。
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就像以前也发生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