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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和堂内,刚过末时。
慕容湛正在翻看北境送来的文书,赵靖大步流星跨了进来,上官雪紧随其后。
“王爷,锦盒取回来了!”赵靖右手捧着个用黑色油布紧裹的小包袱,抑制不住地兴奋道:“昨夜按上官的布防路线,错开李府巡逻的侍卫,我们从西角翻进去,全程未惊动半个人,这锦盒便顺利拿到手了。”
慕容湛抬眸:“你们确定是这枚锦盒?”
上官雪上前补充:“盯梢的兄弟看得清楚,那人进府前,曾特意将锦盒从怀中取出,藏进了袖里。他记得清楚,盒子是黑底红纹,连边角的云纹样式都对上了,错不了。”
慕容湛抬了抬下巴,示意赵靖打开锦盒。
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露了出来,令牌通黑,正面刻着繁复的火纹。
他伸手捏起令牌,指腹摸了摸上面的火纹纹路,眉头微蹙,“这令牌……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倒想不起来。”
令牌在他指间转了两圈,“李茂安藏着这东西,看来背后牵扯的不止粮草的案子。”
他抬眸看向二人,凤眸沉沉:“先放深了钓着,莫打草惊蛇。”
话音刚落,赵靖立刻接话:“王爷是想仿造一块放回去?属下这就去盯匠人,保证火纹的深浅都分毫不差!”
慕容湛瞥他一眼,压下嘴角的浅淡笑意:“看来变聪明了。不过不必你去,让何顺安排匠人,夜里再将令牌放回去即可。你与上官继续盯着李茂安和陈继武,多留意他们接触些什么人,有动静立刻来报。”
“呵呵,近朱者赤嘛!”赵靖笑着挺直腰板,又拍了拍胸脯:“王爷放心!陈继武若是再往李府递东西,属下保管截住,还不让他察觉!”
这话他可没吹牛。
他打小就跟着父兄舞刀弄枪,近身搏杀是父兄手把手教的,轻功更是能追上巡营的快马,要截个东西不被发现,还不是手到擒来?
上官雪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拱手应道:“是。属下会让人把李茂安和陈继武的行踪记细些,连他们见了谁、说了几句话都不漏。”
赵靖挠了挠头,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王爷,您这轮椅……还要坐多久啊?”
话音落地,上官雪突然低咳两声,打断了他:“又乱问?王爷的身子岂容你随口打探?王爷方才是白夸你了!”
赵靖被训得缩了缩脖子,却仍硬着脖子辩解:“我不是乱问!我是想着,要是王爷行动方便,往后咱们查案、办事,不也方便些?”
“你……”上官雪气得抬起脚又要踹他,不过这次倒是被赵靖巧妙地避开了。
慕容湛端起热茶抿了一口,凤眸半抬,缓缓道:“本王的身子,何时需要你操心?查案办事,靠的是脑子,不是本王站不站起来。”
他视线扫过上官雪,话却是对赵靖说的:“安分盯好李茂安,比在这瞎琢磨更有用。”
赵靖忙傻笑,话锋又转:“王爷,您这娶了王妃,往后府里可不缺生气了。属下瞧着,您这独来独往的日子,怕是要翻篇咯。”
何顺在旁适时接话:“可不是嘛!今日王爷陪王妃回了趟戚府。回来时,王妃还邀请王爷一同用晚膳,倒真是细心。”
上官雪听闻,眼底的神色微变了变,未接话。
“王爷,您答应了?”赵靖没察觉她的异样,反倒来了兴致,往前凑了半步,眼里还带着点兴味,“说起来,王爷大婚前夜,我与上官按王爷的吩咐去盯戚家的动静,正好撞见戚家那嫡女偷偷要跟外男钻墙跑。当时属下还跟上官说,这婚事怕是要黄,没成想,最后是王妃主动应了下来,替嫡女接了这门亲。”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对了,王爷。这事,您跟王妃说破了没?”
何顺见王爷神色微沉,悄悄给赵靖使了个眼色,连忙打圆场:“赵将军这话可不当说。王爷与王妃的事,哪用咱们瞎操心?”
赵靖被何顺一提醒,才后知后觉摸了摸后脑勺,懊恼道:“嗨呀!瞧属下这脑子。光顾着说热闹话,倒把正事给忘了!”
慕容湛指尖在茶盏边沿慢慢摩挲着,似笑非笑却让人不寒而栗:“嗯,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两个,都闲得发慌,非要来凑本王的热闹。”
他抬眼扫过赵靖,又斜睨了一眼何顺:“匠人的事还不去安排?要本王再吩咐第二遍?”
“属下这就去!”
“奴才这就去!”
赵靖和何顺忙躬身应道。
两人刚要退下,见上官雪还愣在原地出神,赵靖赶紧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一边嘴型用力比着“走了走了”,一边频频给她使眼色,生怕多耽搁一秒,更惹王爷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