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时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坐下来，于是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一屁股坐在伏黑甚尔旁边，追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伏黑惠没有说话，伏黑津美纪说：“没有了。”
她的语气很轻松，她不知道两个大哥哥是谁，她只知道那是两个很好很好的大哥哥。
伏黑甚尔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啧了一声。
欠了个人情。
伏黑津美纪打了个哈欠，孔时雨立刻站起来，催着她去休息。
伏黑津美纪乖乖地点点头，踩着拖鞋走回了房间，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客厅安静下来，伏黑甚尔看向伏黑惠：“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吧。”
伏黑惠张了张嘴，在脑中思考着应该怎么开口，毕竟这是说来话长。
伏黑甚尔打断了他的思绪：“别装，你一抬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没有。”伏黑惠一下子憋红了脸，“我没有说我不说。”
他问：“白发大哥哥说，你可以看见的，是吗？”
“看见什么？你怎么连话都说不清楚，你……”伏黑甚尔卡了壳，因为他看到了伏黑惠的表情。
伏黑惠红了眼睛，睫毛湿了，鼻尖也红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这几天他一直在强撑，在津美纪面前装正常，假装自己看不见咒灵，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知道他有多害怕。
他的爸爸不在家，他的妈妈不在了，孔叔叔也没有出现，家中的咒灵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在咒灵的恐惧中，他连一个可以倾诉的人都没有，而现在咒灵终于被消灭了，在家中没有任何威胁，即使他的爸爸并不负责任，但是他终于卸下了浑身防备。
伏黑甚尔沉默了一下，拿了张纸糊在自己儿子脸上，盖住了那双发红的眼睛：“哭什么，这么大了。”
“这几天你们都不回来。”伏黑惠没有把纸巾拿掉，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有咒灵跟着我，没有吃的，我们想下楼去便利店，结果一阵风刮过来，我们就被卷跑，不知道去了哪里，只好躲起来。”
孔时雨坐在旁边听着，一阵后怕涌上来，幸好这个咒灵没有要直接杀死他们，而是玩起了猫捉老鼠，幸好那五条悟和夏油杰恰好出现。
伏黑甚尔的脸色终于变了：“咒灵呢？”
“被两个大哥哥杀死了。”
咒术界最强的两个人，在街边捡到了两个迷路的小孩，披上外套，分甜品，顺手杀了一只咒灵，然后把人送回了家。
这听起来真是不可思议。
孔时雨猛地锤了一下伏黑甚尔的肩膀，随后揉了揉伏黑惠的脑袋。
“抱歉。”伏黑甚尔挠了挠头，“下次不会了。”
他应该留点东西在两人身旁保护一下他们的。
伏黑惠拿下纸巾，看着他爸爸：“那你确实可以看见咒灵，对吗？”
伏黑甚尔点点头，即使没有咒力，但在他这个程度，看见咒力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
伏黑惠原本还不想问爸爸下一个问题，可一见到他，还是忍不住询问：“你是不是很强？”
伏黑甚尔一下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还可以吧，如果你想变强大，我可以教你体术，不过术式方面的话，还是把你交给那两个送你回来的家伙好了。”
毕竟他没有咒力，而且，他还需要钱。
在先前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他认为自己无法尽到父亲的责任，所以早早地和禅院直毘人定下约定，如果他的儿子觉醒了十种影法术，那么就以十亿日元为代价，让禅院家带走惠抚养。
十亿日元，卖一个儿子，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惠会得到咒术界最好的教育，而他拿着那十亿日元，可以继续过他的日子，赌马，接任务，像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现在，他看着伏黑惠虽然眼睛还是红的，可却倔强地抿着嘴，忽然隐隐不想要遵守这个约定。
那他就需要很多钱，很多很多钱来赎回伏黑惠。
他看着孔时雨，坐在旁边比他这个亲爹还像爹的男人，觉得还是不先把这个事情说出来比较好。
“去睡吧。”伏黑甚尔揉了一把伏黑惠的头发，“已经很晚了，还要上学呢。”
“爸爸。”
“嗯？”
“我明天不上学。”
“……”
“晚安。”
伏黑惠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客厅里只剩下伏黑甚尔和孔时雨。
孔时雨转过头，看着伏黑甚尔，他的眼里有太多东西，最后全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你到底在想什么？”他压低声音，“两个孩子在外面跑了不知道多久，你就真的不着急？要不是五条悟和夏油杰恰好出现，你觉得我们还能看见他们吗？”
“我不是他们爸爸，我就是偶尔过来照顾一下，惠和津美纪可是你的孩子，就算实在不行……”
孔时雨的声音更低了：“那你总得照看好惠吧！”
“津美纪她妈妈不知道跑去哪里了，你总得要尽到爸爸的职责吧？”
伏黑甚尔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听着，毕竟让孔时雨现在发泄完了，才不会在以后翻来覆去地提到这件事情，可看对方情绪越来越激动，他忍不住打断：“行了，我有数。”
孔时雨的话卡在喉咙里，随后他还是没忍住：“你有什么数？你差点给他们收尸了知不知道，哦，对了。”
他冷笑了一下：“尸体都不一定有。”
伏黑甚尔又沉默了一会，道：“明天去把Q组织剩下的据点探测完毕。”
孔时雨愣了一下，说到正事，他短路的思绪连接在一起，谨慎地问：“不是不太情愿吗？怎么突然提出来了？”
“还人情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