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伏黑惠隔几秒钟就抬头瞄一眼,瞄了十几次之后,五条悟实在受不了这气氛,率先开口:“津美纪和我们有一段距离。”
伏黑惠确保伏黑津美纪听不见以后,迫不及待地问:“刚刚的那个怪物是什么?”
“咒灵,这是这一类的统称,是由人类的负面情绪滋生出来的。”五条悟双手插兜,“恐惧,憎恨……这些东西攒得多了,就会变成那种玩意。”
“为什么我能看见,但是津美纪看不见?”
伏黑惠只是打心底不想让伏黑津美纪看见这些,但事实上,他并不知道其中的原理。
“普通人一般是看不见的,只有体内存在咒力的人才能看见,或者普通人在短时间里遭受巨大的精神冲击,也可以看见。”
“那我是什么情况?”
五条悟抬头望了望天,想了想:“应该是第一种吧。”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他不想有咒力,他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因为某种意外而暂时能看见咒灵的孩子,等时间过去,那些东西就会从视野里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五条悟也看出来了伏黑惠似乎并不想拥有咒力和看见咒灵,并且希望自己是第二种情况,但很可惜,伏黑甚尔天生没有咒力,并且觉醒了天与咒缚,而他生下的伏黑惠,确实拥有咒力。
“如果我……”伏黑惠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不想看见,有办法吗?”
“有。”五条悟回答得干脆利落,“看不见的办法有很多,把眼睛戳瞎就行,但有些咒灵你还是能发现的,毕竟有的不是用眼睛在看的。”
伏黑惠:“……”
这算哪门子的办法。
“往好处想。”五条悟难得主动安慰了一嘴,“看见的话并没有不好,不是吗?至少你能知道危险在哪里。”
“看不看得见无所谓。”伏黑惠冷着脸,有种不符合他年纪的冷静,“只要不威胁到津美纪,那都没有关系。”
“唔。”五条悟捂着嘴,侧头注视了一眼这个还没有自己腰高的孩子,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起来,“居然会是这种性格吗?现在的小鬼真是不得了。”
没有在逞强,也没有在赌气,但是啊,这种年纪,就已经可以把别人的命放在自己前面了吗?
“你爸爸知道你能看见咒灵了吗?”
“他也能看见?”伏黑惠呆了一下,随即迫不及待道,“那他每天呆在外面,是不是和你们一样,为了保护别人呢?”
五条悟没说话。
看来小孩子对于爸爸还是有情感的,这样的话,他都有点不好意思说是他天天在外面当赌徒呢。
伏黑惠等待了几秒,眼里的亮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他咬了咬嘴:“算了,当我没问。”
“咳咳咳。”五条悟低低咳嗽了几声,“不说这个,那你自己呢?只问津美纪,你就不怕吗?”
伏黑惠低下头,回忆起了这几天的经历,怕,当然怕啊。
那种东西跟在身后好几天,津美纪在旁边睡得安稳,他只敢闭着眼睛在心中祈祷黑夜尽快过去,缩在被窝里连翻身都不敢用力,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就会被杀死。
但这些话说出来有什么用?
他闷声说:“怕也没用。”
“你爸爸真是不负责任,这种事情居然没有发觉,是想哪天接到电话以后给你们收尸吗?”
这话一说出口,看着身旁似乎都要哭出来的伏黑惠,五条悟终于住了口。
“我要保护津美纪。”一阵沉默后,伏黑惠抓住五条悟的手,“我要变得像你一样。”
“哦哦,很有志气嘛。”五条悟点点头,“有这样的想法很不错,但是保护普通人,现在是我们的责任,你一个小屁孩说这些,未免有点太沉重了。”
“一点也不沉重。”伏黑惠的声音忽然拔高了,“要变强大,难道不应该现在就开始锻炼吗?”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保护津美纪,不用把希望寄托在那个总是不回家的男人身上。
他看着五条悟似乎有点无所谓的态度,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火气,眼泪似乎也要落下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能明白吗?你有要保护的人吗?”
五条悟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伏黑惠:“你以为站在你面前的人是谁啊,老子可是最强,而且,老子拥有绝对要保护的人。”
因为伏黑惠这一声吼,走在最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
夏油杰转过身,晚风吹起他的头发,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伏黑津美纪在他怀里已经有些困了,眼睛半睁半闭。
五条悟冲着夏油杰挑了挑眉:“你知道的吧?”
隔着一段距离,夏油杰歪了歪脑袋,微微一笑。
伏黑惠低着头,过了好几秒,他才动了动嘴唇:“知道了。”
五条悟嘴角一弯,伸出手,在伏黑惠的脑袋上用力揉了一把,把他刚竖起来的头发又揉得乱七八糟:“变强的话不是嘴上说说的,老子看你也很有毅力,但是呢,术式同样很重要。”
“走了。”他说,“送你回家,找你那个不靠谱的爸爸,他会好好和你说说的,实在不行,问问你的孔叔叔,老子可没有功夫当老师。”
伏黑惠被他揉得踉跄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不许揉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