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自己去。”伏黑甚尔懒洋洋地瘫回座位,“没有我,你们这两个未成年小鬼连投注区的门都进不了。”
“明明是你自己把交易地点定在这种鬼地方的,老子有什么办法。”五条悟三两口吞下章鱼烧。
对话本该到此为止,但五条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你和孔时雨是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伏黑甚尔连眼皮都懒得抬。
“前几排这么贵的座位票也是他买的吧?”五条悟却不依不饶,“看来关系匪浅嘛,还是说,其实是你买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前几排的票确实是孔时雨的手笔。
伏黑甚尔终于撩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管这么多?”
“哦,看你这样就不像舍得花钱的,果然是孔时雨买的。”五条悟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老子就是好奇怎么了。你们一个术师杀手,一个情报头子,凑在一起干嘛?总不会真是好朋友吧?”
夏油杰也问:“伏黑先生,你为什么要姓伏黑?是入赘吗?听说你以前不是姓这个哦?”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砸向伏黑甚尔。
“你们哪来这么多问题?”他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将注意力完全从赛马场上移开,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真的很吵。”
五条悟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凑到夏油杰耳边,用伏黑甚尔能听到的悄悄话说:“杰,你看他,被问到痛处就恼羞成怒了哦?说不定被老婆甩了,然后入赘别人家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危险的信号无声拉响。
伏黑甚尔转过头,眼睛直直钉在五条悟脸上。
夏油杰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肌肉微微鼓起,他无奈地看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五条悟,准备随时应对可能爆发的冲突。
然而,伏黑甚尔只是扯动嘴角:“小鬼,激将法对我没用。想要游云,就乖乖闭上嘴,等着看比赛结果。”
五条悟与他对视了两秒,反而兴趣更浓,他夸张地叹了口气,伸长腿,用脚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夏油杰的鞋跟,抱怨道:“真是没劲的大人啊,杰以后可不要变成这样的大人呦。”
仿佛刚才故意挑衅的不是他一样。
赛场广播响起,提示马匹热身完毕,准备入闸。
赛马场的气氛逐渐升温,观众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五条悟的注意力似乎也被暂时拉走,他打开刚刚在门口买的两袋炸土豆,打开袋子那一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他叉起一块土豆,很自然地先递到夏油杰嘴边,夏油杰正观察着赛场内,下意识地张嘴咬下,酥脆的外皮加上内里的软糯。
“好吃。”他点点头,目光仍然追着场内。
五条悟满意地收回叉子,自己也叉了一块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欢快。
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从他们两人中间穿过,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目标明确地抓向五条悟腿上的另一袋炸土豆。
五条悟反应极快,在伏黑甚尔的手触碰到塑料袋的前一瞬,他已经一把攥住了袋子的另一端,眉毛挑得老高:“你干什么?”
伏黑甚尔维持着伸手的姿势,说得理直气壮:“我忘记买下酒的了。”
“所以就来偷老子的吃的。”五条悟不敢置信,声音都高了些,旁边有零星观众被这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伏黑甚尔瞥了一眼那袋明显分量不小的炸土豆:“这么多你们吃得完吗?”
“吃得完!”五条悟捍卫自己的零食,“老子和杰的胃口都很好,完全可以。”
塑料袋在两人的力道下绷紧,一部分被拉得只剩下薄膜。
五条悟忽然松了些力道,但没完全放手,他扬起下巴,提出条件:“不过如果你好好说的话,老子也不是不能分你。”
他顿了顿,补充原则:“但偷不行。”
“那么。”伏黑甚尔从善如流,语气却没什么诚意,“给我吃吧?”
“礼貌一点。”
伏黑甚尔咂了下舌,极其敷衍地加了个前缀:“请给我吃吧?”
说这话时,他的眼睛终于完全转向五条悟。
五条悟盯着他脸,忽然笑了,他手上的力道彻底松开,炸土豆被伏黑甚尔顺势抽走。
他看着对方大口咬下,忽然问:“所以,你当时为什么来老子家?”
他问的是幼年和禅院甚尔的第一次见面,在夏油杰的提醒下,他似乎也回忆起了这一幕。
那时候他还没有戴上墨镜,世界以最原始方式涌入他的眼睛。
离开武道场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感觉,也是他从来都没有的感觉。
于是他回过头,在那个雪天,在伞下回头的时候,这个男人就抱着手臂看着他,没有撑伞,细雪在他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也不管被细雪浸湿的黑发。
伞沿的雪水滑落,滴在石阶上,啪嗒一声。
他们没有交谈,对视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然后他就转过身离开,仿佛他从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