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一点小事。”
卢铮沉默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徐听彻,心底默默想道:嗯……如果把太后母家算计了一遍算小事的话,还有什么能称得上是大事?
像是为了回答他内心所想,他听见他家将军问王妃:“手怎么还是这么凉?下次出门多穿点衣裳。”
“体质原因,我不冷。”
徐听彻眉心微蹙,“那也多穿点。”
“哦。”
卢铮和一旁的福禄对视一眼,“……”
等两人上了马车,陈放才收回视线,“咦~”了一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嘀咕道:“真腻歪呀这两人。”
“?”小桃正这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陈放将人抱起来,掂了掂,道:“走咯,哥哥送你回家。”
晚间时,徐听彻去了书房,棠少微就跟着钱伯去小花园里给前些日子移植的海棠浇水,苍虬趴在一旁草地上扒拉着它的布小狗。
棠少微蹲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钱伯:“钱伯,您跟着王爷多少年了?”
钱伯略一回想:“十七、八年了吧。”
棠少微微微瞪大眼睛,“那钱伯岂不是看着王爷长大的。”
“嗯。”钱伯将最后一瓢水浇完,“先贵妃娘娘的父亲曾经救过我一命,自先贵妃离世后,我便一直跟着王爷。”
棠少微一愣,“当年……”
“当年的事因果牵扯,倒也一时讲不清楚。”钱伯暗自叹了口气。
先帝登基之初依靠皇后,也就是当今太后家族的势力才得以稳固政权,后又纳了监察御史的嫡女唐舒为贵妃,对其甚为宠爱。
贵妃先是诞下一女,两年后又怀有了身孕,盛宠不衰,皇后哪能坐得住。没多久,监察御史就牵扯进了一桩规模极大的略卖事件,朝堂上弹劾监察御史结党营私、徇私枉法的奏折铺天盖地,皇帝震怒,贵妃伸冤求情无用,监察御史被下大狱。
皇帝怒气难消,但念在这么多年的情义和两个皇家子嗣的份上,留了人性命,等腹中胎儿产下,便将人打进冷宫。
姐弟俩自小就和生母分开,由专门的乳母照料在别的殿里。徐听彻那时候年纪小,想见母亲就总是闷不啃声地就往冷宫跑,不出意外的每次都被拦下,除了他皇姐,谁劝都不回去。
后来贵妃积郁成疾去世,徐听彻就再也没有往冷宫跑过,钱伯也是那个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等徐听彻再大一点,钱伯就开始偷偷教姐弟俩习武,他早年是江湖客,武功了得,教了两人一身好本事。
国子监祭酒当年和监察御史交好,私底下也会偷偷关照姐弟俩,最重要的是教他们懂得藏拙。姐弟俩一路磕绊着长大,直到徐听彻十六岁,他们抓住了太子的把柄,一举将人拉下马,皇帝失去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后,终于注意到这对被他遗忘多年的儿女。
后北疆被犯,徐听彻十七岁时便主动请缨去了军中,立下赫赫战功,二十岁平定战乱归来,先帝驾崩,他的皇姐坐上了如今的位置。
“所以太后是因为太子一事,才会记恨你们这么多年?”棠少微侧身躺着,抬眼看向一旁的徐听彻。
徐听彻“嗯”了一声,把人揽进怀里,将他肩头的被子拉好盖严实。
棠少微在被子底下握住徐听彻的手,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做什么?”徐听彻捏了一下他的手。
棠少微又亲了一下,翻身趴在徐听彻身上,双手捧着他的脸,一下一下轻啄。
徐听彻起先还任由他闹,后来实在受不了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后腰,声音有些哑:“下去。”
棠少微不听他的,继续抱着他啃。徐听彻轻阖了下眼,一个用力将人反压在身下。
手臂一展拉开床头小柜,拿出了一个前不久找侍医要的小瓷瓶。
……
大梁北疆——
朔风卷着沙砾刮过荒野,清冷冷的月光照在染血的城墙上。
大梁北部边境的望庆城内,厮杀声和哀嚎声交织成一片,硝烟裹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随着风覆盖每一个角落。
三个时辰前,敌军攻破城门,杀进城内。守城的将领拼死抵抗,战至最后一刻,被敌军围困而死。
城墙上大梁军旗倒下的瞬间,又一匹八百里加急的快马窜出城门,一路带起飞溅的尘土碎石,朝着京城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