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女帝哼笑一声,不理他的狡辩,“你倒是把人看得紧。”
这话指的是他连派三个暗卫跟着棠少微的事情。徐听彻敛眉,不作声。
莹白的月光铺了满地,徐听彻进府穿过回廊,就见前厅的灯还亮着,钱伯走上前来迎他,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跟他解释道:“王妃一直没去歇息,还等着的呢。”
徐听彻步履微顿,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抬脚进了前厅。
桌上摊开着一本话本,棠少微双手趴在上面枕着,昏昏欲睡。
“困了怎么不去歇息?”
“王爷,你回来啦?”听见徐听彻的声音,棠少微立马坐直了身子,揉了一下困涩的眼睛,嘴上还不忘问着:“用膳了吗?厨房有备着吃的。”
“在宫里用过了。”徐听彻瞧着他那困倦的样子,眉心微蹙。
棠少微没注意到他的神情,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椅子,示意徐听彻快坐下。
“我听说河朔发了大水,”棠少微倒了盏温着的茶,递给徐听彻,有些担忧地问道:“情况很严重吗?”
茶水的温热透过瓷壁传来,徐听彻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简单地将灾情和应对情况说与他听。他三言两语说得简略,棠少微却听得出其中赈灾钱粮的紧缺。
徐听彻放下茶盏,见身旁的人垂着眼不知在琢磨什么,他站起身,手自然地搭在棠少微后颈处,指尖带着夜色的凉意触碰到温热的皮肤。
棠少微一怔,仰头看他。
“这些用不着你操心,回屋去歇着罢。”徐听彻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软肉,很快便松了手,沉声催促他。
棠少微待在这也没什么想问的了,顺着徐听彻的话起身回了卧房。洗漱完躺在床上后却毫无睡意,棠少微睁着一双大眼睛,在心里盘算着名下的财产。
舞团这段时间盈利不少,进账很客观,他还有两处院子、一座庄子和东街的一间酒楼,库房还放着原身祖父给的大批财物,再加上和徐听彻成亲时得的宫中赏赐,他现在囊中十分宽裕。
舞团公账的钱是大家的,他不能擅动,至于其他的,他在府上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可以都捐了。
“都要捐了吗?”037不禁出声道,“名气值不必非要依靠巨额捐款来获取。”
“倒不是因为名气值,”棠少微捏着被角,缓声和037解释道:“灾区这么多人命等着呢,能帮一点是一点。况且……”
棠少微眼前浮现出一个老人慈祥和蔼的面容,那是一手把他带大的外公。
老人是退休教师,除了孙子的吃穿用度外,一生追求节俭。但每逢有灾患,他总是第一批捐钱捐物的。老人常摸着孙子的脑袋,对他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更要用之有道。钱财散出去,救的是人命,心里才能踏实”。
这些年来,棠少微一直记着这句话,但凡遇到这些事情,他都会尽力去做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也一样,同样是事关人命的大事,他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
“虽然无法完全理解这种情感驱动,但尊重宿主的选择。”037道。
棠少微第二日起床便去着手理出一条清单来,徐听彻这两日忙得脚不沾地,棠少微白日里在府上总是碰不到他,晚上每每等他熬不住去睡下了,徐听彻才踩着夜色回到府上。
最后棠少微干脆把清单交给钱伯,请他代为拿给徐听彻。不料钱伯却说自己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怕把这等大事给忘了就糟了,棠少微只好作罢。
这日他做足了晚上熬鹰的准备,却在日头刚落时听福禄说王爷回来了,棠少微眼睛一亮,快步往前院走去。
“少爷,您走慢点,当心脚下!”福禄连忙跟在后面出声招呼着。
苍虬见两人快步穿过院子,歪着头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好玩的,撒开腿追了上去。
刚穿过洞门,就见徐听彻一身赤袍从对面走过来,棠少微及时停住步子,苍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惯性往前跑了几步,撞在了棠少微腿上。
棠少微毫无准备,被大型犬的力道撞得往前跌去,腰间配饰“叮当”一声脆响,手臂被一只手牢牢抓住,整个人扑进了一个结实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