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方红纸吗?”棠少微问福禄。
“有。”福禄去屋里拿了张四方红纸出来给他。
棠少微提笔蘸墨,动作看着倒像是那么回事。福禄屏息在一旁侯着,亲眼看着一个歪歪斜斜的“福”字出现在纸上。
最后一笔收尾,棠少微搁下笔兀自欣赏了片刻,最后摸了摸鼻子,说:“还是等王爷回来写吧。”
说完,将那“福”字反过来塞到红笺纸底下,转身背着手晃悠着去找苍虬玩了。
傍晚徐听彻回来时,棠少微正在前院和苍虬抢它的布小狗。
“给我玩会儿嘛。”棠少微试图从苍虬嘴里将布小狗拽过来。
苍虬咬着不放,喉间发出很轻的低吼声,并不是在凶人,它知道棠少微在逗它玩。
察觉到徐听彻的气息,苍虬竖起的耳尖动弹了一下,金瞳瞥了一眼棠少微,下一瞬犬牙就泄了力,棠少微险些栽了个屁股蹲。
“居然暗算我。”棠少微稳住身形,手拿着布小狗轻轻点了点苍虬的头,“你的玩具我没收了。”
话落,却见苍虬没理他,而是仰头正看着他身后。
棠少微顺着它的视线回头,瞧见了站在身后的徐听彻。
“王爷你回来啦。”棠少微捏着布小狗起身。
“嗯。”徐听彻垂眸看他。
苍虬迈着步子走到徐听彻身边,抬脚扒拉了他一下。呜咽声还没从嗓子眼出来,棠少微就立刻将手中的布小狗塞回了它口中,堵住了它要告状的声音。
“王妃是在这等本王?”徐听彻问。
“嗯。”棠少微点头,冲他笑了一下,“我有事找王爷,王爷快随我来。”
棠少微领着徐听彻来到院中,徐听彻目光扫过桌上摆放着的东西,心下了然。
“钱伯夸你字写得好看。”棠少微将毛笔蘸好墨,递给徐听彻,“王爷快把这对联写了,咱们贴上。”
徐听彻没接,而是问他:“王妃怎么不写?”
“……”棠少微抬头看了眼福禄和钱伯,前者低着的头默默又往下埋了几分,后者则面色依然不动如风。
棠少微干笑了一声,直接将笔塞到徐听彻手中,“还是王爷来写吧。”
徐听彻挑了下眉,执笔写了起来,很快一副对联便已完成。
笔力劲挺,笔锋凌厉而沉稳,果然如钱伯所说,写得一手好字。
“王爷写的字当真漂亮。”棠少微乐呵呵地捧场,走上前将对联拿起来,想要叫人贴到门上去,却见他之前写的“福”字露了出来。
棠少微眉心一跳,想将纸拿走,徐听彻却快了他一步,率先把纸拿了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棠少微嘴角抽了抽,听徐听彻说:“这是王妃写的?”
棠少微飞快否认:“不是我。”
徐听彻显然不信,捏着那四方纸端详了半天,“写得挺好。钱伯,把王妃的墨宝贴到府门口去。”
说着,就要递给钱伯,棠少微顿时就炸毛了,转头去抢,“不准贴!”
徐听彻早有预料般抬手,避开他伸过去的爪子,另一只手扣到棠少微下颌,将他脸转了回来,低声道:“福字不让贴,那王妃就自己写一副对联贴上去。”
明晃晃的威胁,棠少微和他对视片刻,终是撇了撇嘴,一把拍开他的手,“贴就贴,贴出去我就说是你写的。”
徐听彻眼中漾开淡淡的笑意,示意钱伯拿上他写的那副对联,又唤福禄去拿梯子,随后跟在棠少微身后去了府门口。
福禄说他来贴,却被棠少微拒绝了。他自己爬上梯子,先将对联端正贴到门侧,然后接过徐听彻递来的四方红纸,特意掉了个头,倒着贴上门楣。
徐听彻负手站在一旁,苍虬叼着布小狗待在他身旁抬头看着棠少微。
棠少微仔细抚平纸的边缘,将它固定好,这才爬下梯子。徐听彻上前虚扶着他手臂,等人脚碰在地上方才松开。
棠少微退后两步,仰着头看去。
贴在两侧的门联字体苍劲有力、气势恢宏,而门楣上的那个“福”字笔触却歪歪扭扭,与翊王府阔气威严的朱门格格不入。
徐听彻低笑一声,语带揶揄:“王妃这一手好字,当真别具一格。”
棠少微:“……”
他几时承认是自己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