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随砚面无表情,捆完人就丢上马背,带着苍虬往回走。
在原地等了一阵,棠少微他们才回来。惊马不能骑了,棠少微便一直被徐听彻圈在身前,两人同骑一匹马。
苍虬站在原地歪着头打量两人,见棠少微没什么大事便重新扬起头,又做回了威风凛凛的模样。
随砚像提小鸡一样拎着吴顺后颈,把他提溜到身前,冷声道:“将军,就是此人放的箭。”
吴顺在射出那箭后,心里得到了报复得逞的片刻扭曲快意,但很快那快意就转瞬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面对棠少微和徐听彻的无边恐惧。
“吴顺?”棠少微认出了他,仔细一想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陈放自然也想到了,他翻身下马,怒不可遏地走过去一脚踹在吴顺胸膛,指着他鼻子骂,“好你个混账东西!看来棠少微之前教训你教训得轻了,竟然还敢放暗箭伤人,你罪该万死!”
“我……我没有……”吴顺嘴唇哆嗦,声音带着哭腔,苍白地辩解道:“我是不小心的……对!我是不小心的,是那箭忽然脱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求求您放过我吧!”
陈放:“狡辩!你分明就是怀恨在心,刻意为之!”
吴顺浑身抖如筛糠,他挣扎着爬到徐听彻的马前,声音因为哀求逐渐变得嘶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大公子求求您了,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棠少微冷眼看着他,没出声。他不傻,也不是什么活菩萨在世,今日如果不是徐听彻和卢铮在,他从惊马上摔下来不死也残。
徐听彻见棠少微一直不出声,便问:“王妃想要如何处置他?”
吴顺的舅舅户部侍郎和尚书令一样,都是太后的人,若是棠少微想帮尚书令,大可以顺着吴顺“不小心”之言,不做追究。但若是他站徐听彻,那徐听彻正好可借吴顺欲行刺翊王妃之事,挫伤太后党。
棠少微明白其中的关窍,也知道徐听彻问他的用意,便说:“那就有劳王爷帮我处置了。”
徐听彻眉梢微挑,吩咐随砚:“先带下去看管起来,等今夜过后再处置。”
吴顺浑身的力气仿佛被人瞬间抽走,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随砚领命将人带走,卢铮先前猎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眼见着时辰也不早了,几人便调头往回走。
此时棠少微缓过了那阵劲儿,缩在袖子里的手也回暖了,他侧头对徐听彻道:“方才多谢王爷和卢副将救我。”
身前毛茸茸的脑袋蹭过下颌,徐听彻歪头避了一下,“王妃客气了。”
两人挨得近,隔着衣物棠少微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徐听彻说话时胸腔的震动,他不自在地悄悄往前挪了一点。
每个人狩猎用的箭上都有不同标记,也有专门的人去收集所狩的猎物。陆修贺面前满满一车猎物,都是他狩来的,侍卫正在帮他查数。
“修贺此番定会胜那陈放。”陆修贺几个好友聚在他周围道。
陆修贺手里还拿着弓,抱臂站着,没说话,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恰在此时,山口处出现了陈放几人身影。陆修贺打眼看去,就见棠少微和翊王同骑一匹马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陈放和卢铮。
陆修贺双眼难以置信的瞬间瞪大。
翊王殿下和他的副将怎么会在?!
陆修贺的好友们也是一惊,等人到眼前便纷纷恭敬行礼。
侍卫上前牵走了几人的马,陈放指了指身后满是猎物的车,轻咳了一声,“数吧,我只请了卢副将帮忙,这些都是我俩猎的,翊王殿下和王妃可以作证。”
陈放的猎物肉眼可见的比陆修贺的多,数都不需要数。他扇着扇子,斜眼瞄向陆修贺,一脸神气。
此时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陆修贺身上,他将手里的弓递给身旁好友,对着陈放抱拳正色道:“愿赌服输,此番是你赢了,陆某为之前的无礼给你赔个不是。”
陈放属实没想到陆修贺居然真的会给他道歉,还这么正经,他摇扇的手顿住,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站在徐听彻身旁的棠少微揣着手接话:“陆兄猎术精湛,若不是我们请了卢副将帮忙,也赢不了你。”
“对啊。”陈放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既然陆修贺真诚道歉,他也就不打算计较了,于是抱拳回礼,“你如此磊落,倒显得我小家子气,先前我也有鲁莽之处,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