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黎飞快起身，开始在这个机器上面四处爬。

尤木抬头就看见祝黎撅着屁股在上面到处乱窜，他显然明白祝黎的用意。

只是祝黎没想到，这回机器这么不给力，齿轮仅仅卡了几十秒就又重新转动。

他后背上的衣料都被汗水浸湿透，地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随着机器将尸体彻底吞没，祝黎感觉自己被一个冰冷如蛇的视线锁定。

祝黎身子一僵，连下来都等不及，飞快的从机器上滚落下来，摔倒在地上。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对不住了，兄弟，们。

随即绕到后面，抱起已经被加工过的肉丝条，强忍着反胃和恶心，跑回到了前面，一股脑的塞进机体盖上。

祝黎屏住呼吸，直到这摞被吞噬干净也没有丝毫违规提示才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还好还好，也没人说二次加工的不算。

旁边的几个人原本还绷紧了神经，已经做好了再次防守的准备，目睹了祝黎这一轮的操作之后，也明白自己暂时没有危险。

没人制止他的动作，他们也都想趁此机会找点线索出来，所以祝黎也能安心的爬上爬下。

只是，二次加工的进程也已经过了大半，他还是没有找到关闭按钮。

丿长也再没露过面。

工厂的门突然被打开，看守绷着脸道：“那几个学习的，时间到了。”

放风结束，这里只能留下祝黎一个人。

临走前，尤木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收回去，跟在后面走了。

祝黎从始至终都没偏过头，只在中途手微微顿了一下，又很快的恢复流水线工作。

门开的那瞬间，带来几丝新鲜空气，没过几秒就飘散了，工厂又充满了浓重的血腥气和腐烂味儿。

祝黎挥了几下手，就又重复着动作，他将肉丝条卷成厚厚的一团，只往机器上放进去了一小点，让“它”自己往里卷，这样他就能趁着这点空隙在机器上不停攀爬。

怎么感觉二次加工之后的肉丝条要细上不少？

祝黎晃了晃头，没再纠结这个小细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给自己累的半死，也没什么收获。

祝黎仰躺在机器上一块较为干净的地方，喘着粗气。

光靠一个人，根本就不行，到底怎样才能让这东西停下来。

祝黎把头转向一旁，看着机器上方的小窗，外面的大灯应该还没有关闭，从那里透过来几缕光线，有点刺眼。

祝黎才盯了几秒钟眼睛就渗出泪来，他轻轻的擦去眼角的泪水，直起身。

好刺眼的光…

光？灯光？

他猛地一拍脑袋，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道：“我知道了！”

祝黎利落的跳了下来，开始围着机器打转。

找不到开关，就直接找连接的电线拔掉电源啊。

越找他脸色越难看，到最后几乎一片惨白。

这机器周围根本没有显露出来的电线，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底座下面。

但这机器又高又大，相比也很重，祝黎根本抬不起来。

这厂子一开始就把这条路封死了。

兜兜转转，他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寻找开关上面。

另祝黎没想到的是，就在第三轮加工结束的时候，机器内部传来一声轻轻的“滴”。

丿长突然冒出来，吓了祝黎一跳，他道：“恭喜啊，你完成指标了。”

结合他的表情，祝黎是一丝恭喜也没看出来，一肚子坏水还差不多。

？

祝黎先是短暂的愣了一下，他还没整理呢。

难道多次加工也算吗？

丿长脸上堆着一层笑，“多次加工直至机器停止就算将尸体处理完毕。”

也是，都填进去了自然不用再整理。

他悄悄翻了个白眼，就听他又道：“鉴于你表现优异，态度良好，工作积极，刑期就由原来的一年减为半年吧。”

“你的活还剩下一半，为了提高效率，节省时间，你以后就住在这层吧。”

祝黎垂着头，淡淡的说了一句：“是。”

大灯关闭，他跟着看守走在路上，心里翻起惊涛骇浪。

丿长刻意隐瞒了步骤，那些肉条摆在那里，会让人下意识的觉得那些已经是加工过的成品，自然会忽略再次加工的可能性。

实际上，只有进行三次加工以后才算是真的加工完成。

祝黎被怼进一间牢房里，他环视了一圈，太黑了，看不太清屋里的构造，但应该就他自己。

他蜷缩在角落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出现的就是那些尸体。

堆成小山的尸体、巨大的无生命机器、连成片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血红肉丝，这些画面在祝黎脑中飞快闪过。

他忍不住连着干呕了好几下，好半会儿才缓过来。

祝黎瘫在床上睁着眼睛发呆，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