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丁思南把手中的筷子甩到他脸上去了。
“孩子小,不懂事…你行行好,别怪他…他不懂事啊…”
沈涛假装训孩子:“你还真走啊你,活腻啦!”
丁思南用指甲弹小刀玩,状若悠闲。
“你给我听好了,我就爱住在这儿,有吃有喝有人伺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有现成的儿子让我揍,多开心啊!简直就是天堂!”
“我这人很知足的,我从不求你们沈家大富大贵,只要能让我过得开心就行,我现在就很开心!开心极了!这种日子谁会嫌多呀?而且我还没打够呢,我舍不得离开这里!”
沈艺听到自己被点名,全身的皮都紧了,一股电击感直窜天灵盖,鼻子一酸,人一抽一抽的憋着哭。
沈涛见丁思南跟无赖似的,还口口声声说要让沈家人给她养老送终,要在这屋子里安享晚年,他心绪淤堵,一口气没提上来,反手给自己掐人中。
两天了,再这样下去,命都没了…
“我们不要你的钱了…我们不要了…你不是不想跟我们过日子吗?…那我,那我劝劝我儿子跟你…跟你离婚,行不行?…我说的话,我儿子一定听的。”
胸膛剧烈起伏,一爷一孙瘫坐在墙边抱在一起,那可怜见的。
“我这人很重感情的,婚姻那是儿戏的事情吗?说结就结,说离就离?你当我什么呀?你们沈家是不是玩我啊?!啊?!”
剁骨刀拍在桌上,发出震天的响声。
沈涛老泪纵横,只要丁思南愿意离婚,离开沈家,要他做什么他都能答应。
“那你想怎么样嘛?呜呜呜~~~我说的都是真话,只要你愿意走,愿意离婚,你的任何要求我都能答应你,我保证说服我儿子,好不好嘛?呜呜呜~~~”
丁思南吃完早餐,慢悠悠地修了修指甲,又吃了几块小饼干,喝下一壶茶,丁思南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开始算账。
“我和沈时谈恋爱期间,在他身上花了没有一百万也有八十万,这还是往少了算的,还有婚礼的钱,礼金的钱,教培学校的钱,买房子的钱,我个人的青春损失费,我为了沈家忙里忙外的健康营养费,我玉城那套房子低价抛售的差价,花在你孙子身上的钱,还有……夯不啷当加起来也破两百万了吧?”
沈涛瞠目结舌,哪有那么多?他就算不吃不喝,打娘胎里就开始干副镇长,一直干到他现在这个岁数也挣不到那么多!胡说八道都是!疯婆子,就凭她一张嘴,狮子大开口吗?
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我念在和沈时夫妻一场,都是一家人,算计是你们沈家的风格,不是我丁思南的风格。那我就给你们打个八折,一百六十万吧,你们拿出一百六十万来补偿我,我就走。”
这回不是他不愿意,一百六十万他是真掏不出来。
“小丁…不是我要跟你讨价还价…你也看到我们家里这个情况了…上哪儿里找那么多钱去?你好歹也…也报一个我们出得起的数字呢?”
沈涛已经铁了心认为,沈家人的生死命运完全捏在丁思南的手中了,钱乃身外之物,人没了,还要钱做什么?
但是要买命,也得自己买得起才行。
丁思南抿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有戏!
既然都摆在台面上说价了,那就是能谈。
沈涛咽了咽唾沫,斗胆压价:“小丁,我不瞒你,我老老实实的把家里的情况都告诉你。现在这屋子是咱们跟王东租的,就是那个来咱家偷咱钱的小偷娃子的爹。我儿子的公司也被王东抢走了,一点收入都没有,全家就靠着我的工资和你婆婆那点退休金过活,这点钱别说存起来,就支撑个房租和吃喝都不富余。这都是真话!”
“将来孙孙还要读书,还要攒彩礼房子娶老婆,日子真的很艰难。别说是现在,就是你刚进门那会儿,一百万对我们来说都是个天价呀!”
“我绝对不是不想给你补偿,你千万别误会啊!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沈家现在有的一切都给你,好不好?上回不是咱们还一起买了套房子吗?”
沈涛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决定。
“那套房子我全给你!好不好?你拿了房子就走吧,就离吧,行不行?”
不出所料,丁思南的脸色温和了许多,她后仰着身体似乎是在考虑这个交易的可行性。
沈涛不是傻子,这些日子他早就看明白了,丁思南根本就对沈时没有感情。
她从头到尾心思就不在沈家,恐怕早就想走了,是沈时一直不愿意,也不知道他这个傻儿子是中了什么邪,偏偏觉得她会钟情于自己不离不弃任他宰割。
“可以,”丁思南扬起嘴角,“那我就不为难你们了,我要求立个离婚协议,写明他净身出户。”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办过户。如果你敢耍什么花样,我孤家寡人一个,一无所有,烂命一条,你们是知道我的手段的。”
“好好好,艾艾艾,行行行,没问题。”
沈涛点头如捣蒜。
“至于离不离的成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沈涛看懂了眼色,自告奋勇:“我来劝他!”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了,他如回光返照,抓住这一刻的动力,等丁思南将杂物间的门锁打开,检查了一下沈时是否还活着的,接下去便到了沈涛发挥关键作用的时候了。
他身上肩负着全家人的命啊,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谁要挡在前面阻止他都不行,和他作对,就是与沈家的命脉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