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扬起得意的脸,他爸这回可为他长脸了。
沈家人一副见不到人就谁也不让走的姿态,外头的沈艺喊得喉咙都干了,成效显著。
里面一堆人,外面也聚集了一堆看热闹的,加上前两天被金荣那么一闹的‘知名度’,‘星星托管培训班’几乎是成了附近往来人群家喻户晓的名字。
“又是这家店啊?她们这店怎么回事,又招惹什么麻烦了?”
“这店看着还可以啊,老板好像人也挺不错的,没想到她们有这么多坑,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好吧…她们开业至今,我和我同事都在这儿吃午饭的,我邻居还把孩子托管在她们这儿,服务挺好的。”
“好啥呀,小孩子不会说谎的,我听下来,感觉这家店的老板就是有问题,这种店就该倒闭!祸害老百姓!”
“我差点就来消费了!还好还好,还好爆雷爆得早!”
……
那声杯盏落地的清脆响声,把丁思南的魂儿一下叫了回来,她条件发射蹭地一下站起来:“打起来了?!”
前世丁思南在大街上被沈时当街殴打过,她深知沈时是个没人性的禽兽,他发起狂来是没有理智的,逼急了真有可能在这里动起手来。
虞晓莲和员工在外头挨打,她却坐在这里,像话吗?
刘舒雅心里也突突的,外头吵架声太大了,对方不得逞就要闹到她们店关门,她们听得一清二楚,干脆也不拦了。
回去…就回去吧。
丁思南握紧拳头,低声告诉自己,我准备好了。
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劝服身体听从大脑行动。
丁思南迈出去的每一步仿佛有股力量回传到脑袋里,她感觉太阳穴好像在被一个硕大的钟椎一下一下敲击,巨大的回音萦绕在脑中,脑鸣之声几乎要破开她的血管冲出来了,那是她的丧钟。
三个月的好日子,才三个月的好日子,没过够啊。
丁思南惨笑着,手从门把上滑落,她的手绵软无力,第二下才紧握住。
她深呼吸几次,试图让眼前走马灯似的前世惨景不要再自作主张地播放了。
“小丁…”刘舒雅不放心地看着丁思南,“你婆家真的这么厉害吗?你还是别出去了!”
她给刘舒雅一个拥抱。
门把手扭动。丁思南从阴影中走进阳光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回转。
沈家人仿佛看到了任人宰割的肥羊在向他们走来,狰狞的面孔并不更改,只是嘴角齐齐上扬,愈发显得无比瘆人和丑陋。
“妈的,肯出来了?”
沈时扬起恶魔的微笑,他不自觉地舔舐着嘴唇,他的馋念不断地从目光中流露,仿佛在饥肠辘辘下面对着刚刚出炉的美食,恨不得连骨头一起一口吞下。
沈涛轻咳一声。
沈时立马收起了怒火与贪念交织即将奔涌而出的疯狂情绪,他的扭捏寒暄中藏不住的杀气。
“老婆…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我们夫妻之间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你离家出走也不留个信儿,叫我们好担心,走吧,跟我们回去吧,有什么事儿回家再说。”
他伸手要拉丁思南走。
虞晓莲大步一跨横插在她们中间。
沈时再无耐性,脸色瞬间拉垮,如果现在手里有把斧头,他要把拦路的人都变成拦路的鬼。
迎接沈时凶猛而恶毒的目光,虞晓莲浑身一怔,被丁思南从后面紧紧地拥抱,然后揽在身后。
二人交换了位置,虞晓莲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丁思南回以一个笃定的微笑,转过身来立刻冷着脸。
“你不就是要钱吗?”
丁思南没心情陪沈时演,她张扬地挑了挑眉,“把店搞黄了,你还想分钱?”
沈时愚蠢的大脑好像卡壳了一般,不明就里,还是沈涛反应得快。
“儿子,小丁说得对,这店有她一份,不就等于有你一份?哪有自己搞自己的生意的道理?既然人找到了,回家吧。”
王琴也上前附和,向着众人嚣张跋扈道:“你们这些狗东西,睁开你们的狗眼认认谁才是你们真正的主子?!敢和我们对着干?信不信明天就叫你们下岗滚蛋!”
王琴和沈时一个前一个后隔开丁思南和其他人,把丁思南夹在中间拉走。
她咬着牙用蚊吟之声在沈时耳边吹风:“要打回去再打。”
沈家人大获全胜,满面春风,过去三个月所有的痛击仿佛都只是过眼云烟,只要丁思南这个聚宝盆在手,多少的失败他沈时都承受得起!
丁思南轻松一甩便挣脱了沈时的手,身后王琴的尖利之声立马在耳边炸开,她的腰间挨了一记狠戳:“老实点!”
丁思南心中诧异,脸上无波无澜。
若是前世,沈时这个体格,只要被他抓住,无论她怎么动弹都难以摆脱。
难道前世的记忆混乱了,是她记错了?难道前世的自己虚弱至此?沈时的手臂明明就没有多大力的感觉啊?是他没有用全力吧?比起教练的手劲,沈时简直就像一只小猫咪轻轻踩过的感觉了。
她好奇地打量着走在前面的沈时,身形似乎比在医院时胖了,看来在家里营养补得不错。
不过身上浮动的肉都是松的,俗话说烂肉疼,烂肉越多挨打就越疼,若是从他身上随便哪处烂肉下手…保管叫他有一番不一样的体验。
那只受伤的腿似乎是恢复得不错,走路能跟得上,不注意看的话,是不会发现他的步子还有略微的深浅差异。
只是力量上,和前世比差远了。
坐吃等死的猪。
刚才还以为自己在和同伴是做生离死别,短短几分钟心境犹如过山车一路从低点冲向上,她感到呼吸又顺畅了,心跳又平稳了,秋日的阳光暖得刚刚好。
沈时敦厚而微驼的背影好像在给她强烈的暗示。
这是个不错的沙包。
丁思南横扫了两眼左右护法般夹着她的两个老人,脑中过了一遍已经练习了无数遍,模拟了无数遍,已化为肌肉记忆的几个动作。
跃跃欲试的心情挤到了嗓子眼,理智轮番压制住一浪高过一浪的报复欲望——
她要把他们这样、这样、再这样…
她的拳头好痒。
冷静。
丁思南轻轻地调整呼吸。
她是个女人,面对着沈时一个大男人,外加两个健壮如牛的老人,还真不一定是对手,弄不好还得吃大亏。
千万别冲动。
最好以智取。
心里默念了几遍,做着这样的打算,丁思南顺从地跟着沈家人上了回家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