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当他把所有的卡轮番查一遍发现,只有其中一张恢复了六万块的透支额度,要额外租下一间办公室的房租之外,只够付掉手头最急的这三笔钱。
不妙啊...
要不先回公司和大家摊牌自己啃老失败,钱被家里停了?先让她们凑一凑钱想想办法,给他点时间回家游说老头子开恩?
天哪,他眼前瞬间就飘过了丁思南无尽嫌弃的白眼和黑脸。
肯定会被鄙视死的...
可是自己丢脸事小,好过把大家的热情和心血全部夭折吧?
齐修远万般不情愿地转身,朝‘星星托管培训班’的方向挪动着千斤重的双腿。
每一步踏出都格外艰难,脑海中盘旋着各种各样力求不影响士气的说辞。
丁思南虽然没提过,但是齐修远对她口袋里那三瓜俩枣一清二楚,因此他唯一考虑过的是在不动摇军心的前提下,暂时让虞晓莲多掏一点钱出来规避风险。
虞晓莲离婚之后就找了一处便宜的老破小小区里租房,她是外省人,娘家没人了,回不去,往后一个人省吃俭用凑合着过,离婚拿到的那二十几万可以说是她所有的积蓄。
更何况虞晓莲离婚是有他一份力在的,造成她现在这种局面是自己的私心一手推动的,这种情况下还把这个难题抛给她是不是太没人性了...
夏末的日头晒在身上依然火辣辣地疼,齐修远的心情也像被点着了一样直想喷火。
搞不懂老头子把自己花钱这事看得这么紧干嘛?赚那么多钱,死了又带不走,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他又不需要考虑养家糊口,也没有干什么出格的事情,花点钱也无伤大雅嘛。毕竟取之于社会,也要用之于社会,富二代不使劲花钱促进消费,难道指望穷人去促进消费吗?
齐氏家族当年白手起家的传奇故事在外省商界传为美谈,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人,资本没有不带血的,哪儿来的就该回哪儿去。
跟齐老头子第一次硬碰硬之后,齐修远愈发地认同了原身作为富二代到处散财的行为。
或许原身的确是个没什么出息的废物,浑浑噩噩过日子,钱花了就是花了,没有想那么多,可是这个行为本身让齐修远产生了报复资本家的快感。
他们这个阶层压根就不把老百姓当人,他们觉得自己得来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他们掠夺了社会绝大多数的资源却还要断掉普通人的上升通道,他们比谁都想长命百岁、世袭罔替。
齐氏集团的一楼展厅摆了一整面墙的‘优秀企业家’奖杯、‘纳税优秀企业’、‘人民企业社会责任奖’等,清一色赞美齐氏集团向社会输送了多少多少的工作岗位,为经济作出了多大多大的贡献,表彰齐老头子的人格是多么多么的高洁,比菩萨还伟大。
齐氏在当地遥遥领先的效益还不是得靠日平均工作时长11.5小时,每月只休4天,和自觉加班的集团传统维持吗?
就他所知,工资至少五年没加过,最辛苦的底层工人怨声载道,这叫哪门子的良心企业?这算有哪门子的社会责任感?
如果是一个已经在职场摸爬滚打许多年的人,或许对这些社会上残酷的现实规则早已见怪不怪。
作为被资本压榨的一员,心里即便不可能波澜不惊,但也不至于认为自己能改变什么,毕竟普通人只是想要安稳地过完普通的一生都需要用尽全力。
可是齐修远正值朝气蓬勃,他这朵还没来得及被社会毒打过的娇花,带着黑白分明的处世原则被强行开启了站在金字塔顶的第二人生。
什么服从社会的潜规则?他懒得懂。
老头子不是提出要他回集团做事吗?看来是想要正式培养他做继承人了吧?
既然天意如此,不要白不要啊,反正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金馅儿饼都塞他嘴里了,不吃是王八蛋。
如此庞大的资源与其浪费在资本家手里封闭流转,还不如让他借用来做做善事,帮帮弱者,也能算是功德一件,为齐家人积德行善吧。
就算失败,最坏的结局也不过就是维持现状。
他刚好没当过大老板呢,就当为以后穿越回现实世界积累经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