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死乔灵珊的凶手不止我一个,你也有份!”文仲怀整个人激动起来,朝乔嘉木扑去,快速给了他一拳,“让你杀我!”
乔嘉木挨了他几拳,立刻便还击,两只鬼你来我往,在众人面前扭打起来。
“哎!打架做什么,你们都死了,再打有什么用!”秦时上前一把将文仲怀拉开。
宋寒洲也拦住叫骂不休的乔嘉木,“好了,别闹了!”
陆明远见两只鬼不再吵闹,道:“意柳呢?谁杀了你?”
意柳见他目光如炬,盯着自己,身体吓得一哆嗦,低声道:“道长,我……没人杀我。”
蒋绍元道:“她是自缢身亡,并非他杀。道长,那天你也看过尸体,这不会有假吧?”
“我并未怀疑蒋大人的推论,只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自杀?”
何之泉猜测道:“她害死自家小姐,应是出于愧疚,所以自尽。”
陆明远摇摇头,道:“若是真的想寻死,三年前就可以,何必要等到现在?”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意柳在他的注视下,似是无所遁形,低下了头。
“为什么自杀,你说话呀!”逢年见意柳一声不吭,试探着道,“会不会是因为那晚见到了鬼,被吓着了,又或是被鬼上身……”他忽然觉得身后凉飕飕的,越说自己越害怕。
秦时轻笑了两声,指着他身后道:“你说的可是这只鬼?”
逢年不明所以,转过身看了看,疑惑地道:“没有啊。秦姑娘,你吓唬我……”
话音未落,他忽然看到自己身后飘着一个影子,“啊”地一声大喊起来,“鬼啊!”随即连滚带爬地朝陆明远跑去,躲在他身后。
“真胆小。”秦时讥讽道。这女鬼刚刚出现,秦时就感觉到了她的气息。
在场的人,除了秦时和陆明远,都是第一次见这女鬼,乍见她的模样,被吓得不轻。那女鬼就飘在《秋色芙蓉图》长发披散如乱麻,脸上、身上伤痕累累,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透着寒意。
乔老爷声音颤抖,指着女鬼:“她……她是谁?”
陆明远问:“乔老爷,你不认识?”
乔老爷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不认识,从未见过。”
陆明远目光扫过其他人:“你们也不认识?”
何之泉迟疑着开口:“看着倒有几分眼熟,可实在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蒋绍元盯着女鬼,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灵珊,是你吗?”他不顾宋寒洲的阻止,往前走了两步,慢慢靠近,朝她伸出了手,“真的是你?我找了你三年,你这些年到底在哪里?”
女鬼看到他,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微光,转瞬即逝。
她缓缓抬起头,被发丝遮住的脸微微侧了侧,露出下颌处一道狰狞的疤痕。她的目光落在蒋绍元脸上,只有全然的陌生,仿佛在看一个从未谋面的路人。
“灵珊?”乔老爷一愣,声音陡然拔高,“你说她是灵珊?我的女儿?不可能!灵珊已经死了三年了,怎么会?而且她……”他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蒋绍元只看着女鬼,眼神里满是笃定:“她一定是灵珊!我不会看错!”
乔老爷看到女鬼好奇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子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灵珊……真的是你……为什么会这样?”他想要上前,却被陆明远拦住了。
“乔老爷,别过去,以免惊扰了乔小姐。”陆明远沉声道,“乔小姐的魂魄不全,已经忘记了前尘往事。”
“秦姑娘,”女鬼飘到秦时身旁,紧紧靠着她,低声道,“这么多生人,我害怕……”
“别怕,”秦时好心安慰她,“你忘了,你是乔灵珊啊,这些都是你生前的家人和朋友。”
“我不记得他们。”女鬼怯生生地环视四周。
秦时将她护在身后,道:“你先待着别动。”
陆明远见秦时安抚好女鬼,看向众人道:“意柳的死,并非自杀,我推测她是被逼着上吊的。至于乔公子……”陆明远顿了顿,看向乔嘉木,“我猜你看到意柳尸体的那天,心里已经清楚,迟早会轮到自己吧。”
乔嘉木刚才看到女鬼时,脸上的愧疚和悔意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嘲讽,“道长,你只会无端猜测吗?我看你还是继续去驱邪吧,我乔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做了鬼还这么狂妄,不知好歹!
秦时瞪了他一眼,道:“陆明远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好好听着!”
陆明远抬手示意秦时别冲动,接着道:“我呢,确实没有证据,不过我似乎猜到了凶手是谁。”
宋寒洲问:“是谁?”
“凶手就在我们之中,且不是人,是鬼!”陆明远的话掷地有声。
众人皆被他这话惊得呆立当场。
逢年“啊”地低呼一声,指着秦时身后的女鬼:“难道是她……小姐?”
“是小姐的鬼魂?”乔管家眼里满是恐惧。
“怎么会……”何之泉也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地远离了女鬼的方向。
宋寒洲满脸不敢置信:“道长,你的意思是说灵珊就是凶手?”
“不可能!”蒋绍元猛地瞪他一眼,要冲到女鬼面前,见她又望秦时身后藏了藏,便停住了,“她连自己是谁都记不得了,怎么可能是凶手?道长,你是不是弄错了?灵珊最是善良,怎么会杀人,更何况是杀她的亲弟弟!”他看向陆明远,眼神里满是急切,“一定有哪里不对,灵珊不可能是凶手!”
女鬼被众人的目光盯得瑟缩了一下,茫然地看向蒋绍元,又拉着秦时的衣袖,低声道:“我没有……我没杀人……”
秦时被陆明远突如其来的结论惊得一时反应不过来,她见女鬼脸上满是无措,而在场的其他人和鬼神情各异,他们面上的震惊、怀疑、恐惧、忧虑,就像是一支支利箭,朝女鬼的方向射来。
陆明远为何这么说?
难道凶手真的是乔灵珊?
秦时看向陆明远,陆明远的眼中如此笃定,电光火石间,秦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握住女鬼的手,轻声道:“我相信你。”
宋寒洲讶然:“秦姑娘,你在说什么?”
陆明远道:“鬼若杀人,必定是已经被怨气所侵,成为了恶鬼,而在她的身上,没有半点怨气,她不可能是杀人的恶鬼。”他话锋一转,“这个乔老爷应该最清楚。”
宋寒洲被陆明远和秦时前后矛盾的话搞得糊涂,下意识地道:“叔叔?”
乔老爷平静地开口:“道长,你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供桌上方漂浮的《秋色芙蓉图》上。
陆明远看着他,眼中流露出同情:“乔老爷,有一点一直让我觉得很费解,你把这幅画放在乔小姐的房里,没有藏起来,也不派人看守,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轻易拿到它?后来我才明白,你之所以这么轻率地对待一幅贵重的画,并非是因为恨它害死了乔小姐,而是因为你心里清楚它丢不了,因为画中正是乔小姐的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