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说西域人很讨厌中原人,难道是我记错了?”姜筠嘟囔道。
他眼珠一转,突然凑近了些:“你一个西域人,不仅喜欢中原,还帮助中原人,长得也不像普通人。白……白寂,”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你原先不会是什么王公贵族吧?”
白寂闻言一笑,“没有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西域人。”
姜筠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白寂看着也不像是在骗他。况且他再一思索,西域的王公贵族大多都恨不得杀光中原人,应该不会和他走得这么近。
他分析一通,相信了白寂。
“你给自己取的名字还挺好听的,还有字。说起来,我的名字也是自己取的,但我还没取字呢,要不你给我取一个?”
白寂一愣,眉头微微蹙起:“你自己取的?”
“对呀,”姜筠满不在乎地说:“我娘好像姓‘姜’吧,具体哪个‘姜’我也不知道。有个客人被姐姐们叫做‘姜大人’,我看了眼牌子就跟着姓那个字了。她们叫我娘‘云娘’,有个‘云’字,所以我就叫姜筠了。”
白寂听见他的话,眉头不自觉地蹙得更紧:“你会写你的名字吗?”
姜筠坦然道:“不会啊,”他咧嘴一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给我取个字之后顺手给我写呗。”
白寂眼中刚闪过一丝犹豫,姜筠立刻捕捉到了,他皱起眉:“这也不行那也不许,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了?”
白寂闻言愣住了,碧眸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你……当我是朋友?”
姜筠立刻瞪圆了眼睛,“不然我为什么大晚上出来找你?你是死是活与我有关系吗?”说完似乎觉得这话太重,又急忙看着白寂补充道:“你不把我当朋友?”
白寂眼睫轻颤,良久才低声道:“你是我第一个中原朋友。”
姜筠展颜一笑:“按你这说法,你也是我第一个西域朋友。”他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摆动,“所以,你要给我取个名字。”
白寂失笑。
这是什么道理?哪有名字让朋友取的?
但此刻的姜筠笑得格外灿烂,像是夜空中突然绽放的烟火,生动又明媚,如同一块明玉。
白寂看得有些出神。片刻后,他道:“姜筠,姜明煜,怎么样?”
“好听,就这个!”姜筠眨了眨眼睛,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眼巴巴地望着白寂,“怎么写?”
白寂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我今后教你写字吧。”
“那我以后每天都能见到你吗?”
白寂伸手轻轻揉了揉姜筠的发顶:“可以啊。”
姜筠听到他的回答,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刚扬起一个灿烂的弧度,却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发红的鼻尖,有些尴尬地别过脸去。
白寂见状叹了口气,“我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也不用这么急吧。”姜筠小声嘟囔着,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着圈。
白寂微微俯身,与他平视:“你明天也能看见我,还是回去吧。”姜筠见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得一清二楚,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他索性抿了抿唇不再作声,只是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的沙丘在夜色中起伏,像沉睡的巨兽。寂静的夜色中偶尔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走着,在沙地上留下一串交错的脚印。
“白寂。”走在后面的姜筠突然开口。
“嗯。”白寂轻轻回应他。
“白寂。”姜筠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些。
“嗯。”白寂依旧耐心回应。
“白寂,白寂,白寂……”
白寂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怎么了?”
姜筠仰起脸,眼神飘忽不定:“白寂,你……会一直在的吧。”
白寂笑了笑,“嗯,我一直在。”
姜筠也笑了起来,继续乐此不疲地叫着白寂的名字。白寂便一遍又一遍地回应他。
醉花楼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中。姜筠恋恋不舍地把斗篷还给白寂,向前跑去,边跑边回头,“你明天一定要来找我啊!”
白寂站在原地,嘴角噙着笑意,冲那个蹦蹦跳跳远去的小身影挥了挥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