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9.
我还是挺喜欢雪的。
白茫茫一片,孕着来年的生机。
走在雪上面总有一种亲切的意味,想着把自己埋进去。
年轻气盛的时候,还拿着笔,还写着故事。每次下笔,书中重要的人要死了就给他们一个大雪纷飞的日子。看着清白,读者落寞,我觉得宁静。我着实不懂世人为什么会觉得雪日不好——它再好不过了。
这世界怎会有如此完美天气,一片白掩了一切肮脏的东西,叫他们在冬天凝固,等着春天被新生命回收,重新回转。
当然,我现在也依旧喜欢着雪。
谁叫我是寒带龙,唯独在这片雪里面才是最舒服自在的。
330.
大抵是我那股子没怎么见过雪的样子让沃雷小姐觉得十分丢脸,所以她拉住我的手说:“快点回去,不准在这里多待。”
我听话的被她拉着。
她摘了手套,手是暖的,估计刚在火炉烤过。
沃雷小姐从来不会轻易摘下手套,即使在家,她也依旧穿戴整齐,随时准备出席一场宴会。
即使如此准备妥当,她在学校里面也会遭遇出人意料的意外。
不过那些意外大多都是我和我朋友们给她带来的,所以她不满艾薇和丹尼尔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尤其是“平庸”的赫奇帕奇居然像是格兰芬多一样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她心中最大的愤怒应该是我奋不顾身的投身于麻烦精们的麻烦。
叶家人也不懂为什么,但他们知道那或许是我疯狂的开关,开启也十分简单。
他们不敢碰,他们在恐惧我。
在我的朋友在的时候,我的笑容没有那么危险,当我朋友离开,他们确信自己看到噩梦露出固定的笑容,每一分的起伏都符合微笑的笑容,可看着却像是被画手凝固的油画。
油画会动吗?
并不会。
我的微笑会动吗?
并不会。
即使披着人皮再怎么好,不会笑就是不会笑。强行模拟,只会让人感到恐惧,甚至造成恐怖谷效应。
这边是我还没有决定将沃雷小姐人生彻底收入自己手中的原因。
我还有很多很多隐瞒的事情,现在无法吐露,甚至连真实的自我都不敢露出一隅。
作为妖怪的自己,作为山君的自己,作为神之子的自己,作为怪异的自己……太多太多了。
“和我一块逃亡吧。”
我无法说出。
331.
“遵从自己的想法,询问长辈的经验就好了。你的母亲会给你最好的建议。”这是陆维的给出的解决方案。
她总是如此了解我,就像是能看透我这个人一样。
但我知道她并没有摄神取念,也没有什么读心的能力,她只不过按照往常的相处得出我这个人所做的能力。
我总觉得她是这个世界上看得最透彻的人,她似乎什么都是早就知道,但她总是装作糊涂,什么也不懂。
人活得太透彻了不是件好事。
太透彻了,融不进这个世界。
可怜又可悯,高高在上的被隔绝,喜怒哀乐都没有了意义。
我很庆幸我没有她那么通透,至少还能在沃雷小姐面前装个糊涂。
牵着对方的手,整条龙都起了热意。这条覆雪小路不长,可我却想走一辈子。
一辈子,被一个人牵着走到最后。
母亲当年被父亲牵着的时候,恐怕也是同我一样的想法。
走在边上的人那么有安全感,仿佛在一块便无需想未来,未来不需要担心,对方会和你一块。
喜欢,欢喜。
我凑近沃雷小姐,并不满足于牵手,抱住她的胳膊。心跳的飞快,对方也没有斥止我的动作,放任我的任性。
这便是恋爱吧,两个人都变得不像是自己,傻乎乎的腻在一块。
尾巴想要缠着沃雷小姐,羽翼想要拥住沃雷小姐,想要把她藏起来,仅自己一人注视。
一股子恶劣的想法从脑海里面冒出来,开始盘旋。
最后它们都被猎杀在脑海中无法实现。
332.
狼人的首领给我写了一封信。
我站在夜幕中,从猫头鹰的爪子中接过那封简短的信。
禁林中所遇到的红兜帽最后屈服于巫师们制造的生存压力,将狼人的希望投入伸出援手的药剂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