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2.
我们俩僵持不下很久,最后大家都各让一步:我上床,不变人形,把卡珊卷进自己的保护范围。
暖和的绒羽覆盖下来,比任何的丝制品都要舒适,而尾巴安心的搭在对方的身体上,末端松松垮垮的缠在对方的小腿上。
她的呼吸我能随时感知,她的心跳让我的心跳跟着一块缓和。
比睡在棺材里面还要安心。
我垂下警戒的耳翼,将头搭在床头,一切都安静下来。
火炉渐暗,室内温度不变,被燃烧的火炉不再发出噼啪声。一切很很安静,我喜欢这样子的冬日——即使现在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冬天。
说起冬季,所有的山君几乎都会在这个时间窝在巢穴里面休息,偶尔会出去晃两圈,当是巡逻过了。天气冷总会让生物惰于工作,只有少部分不能懈怠的要更加辛苦些,顶着寒冬守卫土地。
可故乡总是多灾多难,所以在我能拿起剑之后,冬天便骑着蝎子们在枯枝败叶中走着结霜的山路,去寻找腐败的气息,然后给他们解脱。
睚眦说我该多学些,在他走之前,我得多学点该学的东西。作为一个孤独的山君,总该学点守护这片土地的东西。
“你得把这片土地放在第一位。即使会死在战斗中,你也不能当个逃兵退后一步。你后面是你要守护的所有,一但你退了,你将一无所有。”
我蜷了蜷身体,又梦见了过往,又梦见了山林,又梦见了小时候。剑与血,嘶吼与挣扎,最后都归于仁厚的土地。
红色的血变成褐色的土,来年发出浅绿的芽。周而复始,他们说这是归于大地。
“你在帮他们解脱,孩子。”他们总是那么说,于是我便只能那么做。
我的先祖们这样,我的血亲们也这样,我也当这样行。
一盏孤灯寒照雨,不久或许就要熄了。
“好一出食尽鸟投林,落得一片茫茫大地真干净。”
我睁开眼睛,直起头,耳翼撑开。
是错觉么?
我听到外叔公的声音。
他消失了那么多年,忽然又出现了。
我有些惴惴不安,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靠近。
得让小兔崽子们早点走,不早点走他们可能会死在这个时空。
263.
我的预感成了真,因为兄长说他昨天见着了外叔公:“……当时他头从窗户上垂了下来,断口有什么东西一点点滴在窗台上。我听见他一直口中一直发声……唉,还好没有人起夜,不然恐怕事情就大发了。”
哥哥黑着脸在心里面吐槽道。
“恐怕……他已经变成枉山灵了。”我放下刀叉,“有人取了不该取的东西。”
前世我见过枉山灵,不过那只枉山灵还有人形,只是缺了颗最重要的心。
现在的外叔公连人形都没有了。
“长生易得,可代价难付呀……于是便将那麻烦丢给我么?他们还真是热心肠。”我讥讽的嘲道,“连最大的仙人靠山都没了,现在居然还敢图谋长生不死。”
枉山灵其实也不算什么,毕竟我也是半只枉山灵。
山灵若是被人取了权能,或者被污染,那就是枉山灵。无论是哪一种,都是陷入疯狂的鬼东西,不被满足的空/虚总是缠绕他们去杀戮,或者进食。
山灵与山灵之间不能厮杀,可枉山灵却不在这条规矩里面。
他们已经疯了,还能遵守什么呢?
264.
小兔崽子们被我禁止去往禁林。
在我寻找到送他们回去的方法前,他们都被我禁止外出城堡。
“不准出去,谁让你们出去都不行。”我严肃的对他们说。
“无论是谁,哪怕是我对你们说出城堡,你们都不能出去。”
这个城堡在保护巫师,但如果出去,恐怕他们将直接成为失了权能的外叔公的上好食粮。
虽然不想要对上自己的亲人,但在失去更多之前,我只能拿起我并不喜欢的剑。
而且事情还不算最糟,毕竟吸引着他的权能就在附近,暗影已经告诉了我位置在哪儿。
明显的阳谋。
但很显然他们并不知道他们所面对的是什么?
至少,他们似乎并未从先生那边得知我是一只快要彻底堕落的枉山灵。
265.
我请假了两天。
在麦格教授怀疑的目光下,说自己需要去处理一下家族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追查一件失物而已。”我对麦格教授如此说道。
“那件东西很重要吗?”
麦格教授觉得我这脆弱的小身板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