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
“一年级的时候,我捡到两只小龙,一只还在蛋里面,一只刚从蛋壳里面爬出来。他们是很小很远的兽亲……我那时候以为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倒霉蛋啦,就私底下养了他们…”
因为很孤单,只有自己一个真的好孤单。
世界空空荡荡,超级超级庞大,完全想不到自己能蜷缩在哪里。
爸爸妈妈又不要我,叔父也远在异地,想要和奶奶说说话,但是我知道这会连累到她。
没有人能够理解我的孤独,因为龙只剩下了我。
谢缘和陆维虽然都回来了,可我总觉得她们并不在我的身边,祂们在遥远的星辰彼端。
我们之间隔了好多好多光年,即使祂们想要把我彻底卷进自己的怀抱里面,也得要一段时间。
在我周围都是孩子,我应当融入人之子里面。可是我早就长大了,变成怪物了,没有太多的未来。
“……我想保护他们。”我用着很低很低的声音说,“我只有他们可以依赖。”
“当丹尼尔和艾薇他们说'我们'这个单词时,我就想着我得保护我的朋友。”
因为他们也在保护我,他们在保卫我即将失控的本我。
“当我以为我无处可去的时候,丹尼尔和艾薇邀请我去他们家做客,洛蒂对我说她准备好了画纸和笔迎接我。那个时候我就在想:啊,原来也是有人会把我这个怪家伙当成重要的人呀……”
我忽然想起什么,露出餍足的表情:“一年级的时候,丹尼尔和艾薇他们没有回家,因为他们说留我一个人在霍格沃茨太孤单了。”
难得有一块玩的小伙伴了,他们甚至还为了我给家里面的人写了信,说留在学校里面和朋友们一块过圣诞了——这对于他们来说不亚于本国人在过年的时候你有几个朋友看你在家孤零零,于是就和自己的家里人说:我今天不回去了,我和他们一块过个年。她家太冷清了,我们给她家添点人气。
“他们真的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我说。
大小姐没说话,一直很安静的在听我说。
“当然……卡茜也是很奇怪的人。明明是斯莱特林,可是为什么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格兰芬多一样?把炸尾螺变小带进霍格沃茨做恶作剧什么的……这也太过于格兰芬多了吧……”
我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点不太好意思:“虽然听着有点过分,但是我还是希望如果重来一次的话……卡茜还是那么做吧。”
这样子的话,我们就会因为这个成为朋友。
我能心安理得的依赖她,在她身上获取少量安全感,得到一个不是那么坚固但绝对重要的小“纸箱”*。然后一步步发现这位牙尖齿利的斯莱特林的内心柔软的像是一朵云,完完全全可以让人埋进去。她是一颗熠熠的星,足够让人将因能和她做朋友这件事视作自己做过的最棒的事情。
“能和你认识真是……太好了。”
帮我捡回自尊,打醒我的颓落,拉住我两回。
是我的灯塔,我的星辰,我的锚。
193.
我真的觉得很困,尾巴都暴露了,眼睛的伪装都快消失了。
头这里一边重一边轻,搞的我头总是一边歪。
我掰断让自己一头重的东西,白色的羊角凄惨的发出喀啪的声音。
“好脆。”我低声嘟囔着。
什么时候我的龙角变成了和巧克力树干一样脆弱,我感到困惑。
然后我看到我捏下来的东西,貌似是白色的。
大小姐把我放下,面色精彩纷呈,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拿起她的镜子,让我看到了我现在模样。
年幼的小羊羔。
断了两只角,截面都是紫色的。
“老天,有点倒霉。”我感慨道。
她的确看到了奇怪的东西,比如我。
还好我们已经到了龙巢,而卡珊德拉大小姐也需要我的解释。
我想要跳起来,但是身体不听使唤。
身上的血升腾,周边凝成白色带点红的浅色雾。
骨骼咯吱咯吱作响,疼的慌。
但我得冷静,冷静的让沃雷小姐远离我。
“先别靠近。”我说,“亲爱的,我建议你最好远远离开我。”
施加一个统统加护,隔离雾气,也阻拦大小姐在外面,以免遭遇不测。
我已经彻底失控,统统加护不仅替隔去外界的干扰,也能让外界不遭受我的破坏。
194.
骨骼融化,血肉瘫软在地上,上半身还有个人样,下面身直接就变成一团软泥——这滩软泥甚至溶解掉了我的校服裤子。
暗影们从影子里面冒出来,和这滩软泥纠缠,看着就很掉san。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自己被溶解下半身,然后看着那滩橡皮泥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捏着塑形。
比起这个,疼痛反而是小意思了。
我咬紧牙关,坚决不让自己吭出声,同样也忍住自己想要打滚的想法。
我总觉得,如果我忍不住在那滩暗影和血肉交缠的“化学反应剧烈”的液体里面打滚,后面我绝对会再也变不回人形。
我或许会在这微红的雾气里面如同发面一样膨胀,然后变成我曾经的食物———那只可憎的山羊幼崽。
下半身那堆软泥刚开始被人捏成八爪鱼,全是触/手,但是祂似乎又觉得不好看,就把那些触须捏成羊蹄,满意了。暗影有点不满,吞掉大部分的,只身下四条混了暗影纹路的羊腿留给我。
玻璃质感的统统加护被我一尾巴拍碎,我才发觉龙尾巴还在,只是被羊毛占领了。
头上的羊角长出来了,暗金色的条纹烙在上面,仿佛像是谢缘在向祂宣示主权。
“即使这孩子是你的后裔,但她也混了我的血!”
我摇晃了一下头,角很短,因为是母羊。
作为一只雌性Satyrs,我如果有很庞大的角,我才会感到惊恐———因为有那样大的角通常意味着我可能下半身多了我并不想要的挂件。
吞下多余组织的暗影们纷纷变成了半虚体的黑色小羊,一个接着另一个从影子里面蹦出来。
它们咩咩咩的叫着,然后一股脑儿的涌向沃雷小姐,一个接着一个的向被震慑的沃雷小姐撒娇,求抚摸。
在我抬起腿向沃雷小姐那边走的时候,它们又纷纷让出位置。
走第一步的时候,我走的有点艰难,差点让前腿绊了后腿。
后面多练习几步之后,动物的本能就让我能够熟练运用四条腿走路。
走到被魅惑的沃雷小姐面前时,这位小巧的人类女孩已然忘记了自己应当如何做,或者说她的恐惧本能已经彻底报废了。
194.
“为什么不走呢?”我低声问着她,“明明很害怕吧。”
不跑也没有关系,我会满足你的一切渴望。
我在她的身旁四肢跪下,将暂时无法做出反应的她揽进自己的怀抱里面。
是令人感到愉悦的草药气息。
我能闻出她白天的时候经过草药课的课堂,给曼德拉草换过盆,给月光草浇过水,给白鲜施以清水如泉,最好沾染我的气息,被安息香的香气吞没。
喜欢,我想要吻她。
但我知道乘人之危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让她躺在我的羊背上,毛绒绒的尾巴给她取暖。
我低声哼唱,以前听过的摇篮曲,但是发现那些都无法安抚沃雷小姐的恐惧。
于是我换了一首,小学时候学的歌。
“Edelweiss,
Edelweiss
Every morning you greet me
Small and white
Clean and bright
You look happy to meet me
Blossom of snow may you bloom and grow
Bloom and grow forever
Edelweiss,
Edelweiss
Bless my homeland forever。”*
我轻轻哼着它,安抚着沃雷小姐缓慢陷入梦境。
小羊羔们在她的身边伏下,得到一夕安寝。
195.
“我想驮着她,消失在森林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