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天色渐明。
蒋文渊带着陈寻清一身风尘快步走进秋菊台。
他本以为要在外面等些时候,没想到守卫直接就领路请他进去了。
他看了眼陈寻清,让他在外面等着。
他跨门而入,果然不止他一人来找画凌烟。
画凌烟被吵的有些头大,撩起眼皮见他来了才神色稍缓。
“文渊啊。”
“尊主。”蒋文渊略微颔首,一一和其他长老对视后坐在侍卫搬进的椅子上。
二长老的话被打断,他清了清嗓子继续。
“尊主,依我之鉴就不该解了枕清林的禁制,先不说那叶落秋究竟是何用意,光是枕清林向着鹿妖都够耽误事的了。”
四长老惯会反驳二长老,闻言就哼了一声。
“那派去看守枕清林的人就不是人吗,就不耽误事了吗。”
“要你多嘴!”二长老睨他一眼。“等尊主同意后我自会解决。”
眼看又要吵起来,画凌烟抬手打断问。
“文渊,此事你如何看?”
“回尊主。”蒋文渊回答。“老二说的虽不无道理,但枕清林弟子也是我青霄的一份子,若是这么冤枉了他们也是寒青霄其他弟子的心。”
“枕清弟子不多,共计三百余人。不若将这些人散于其他四山之中,分散管理。既没有浪费人力,也使得枕清弟子有事可做。”
“那万一叛反,岂不我青霄都要完了。”二长老凉薄道。
“我相信诸位能力,分至各山的也不过几十人,我们哪个座下子弟的人数不比枕清林的弟子多。”蒋文渊款款而谈,语气不急不缓。
“尊主看如何?”
“可。”
画凌烟点了点头。“此事就交由老二去办吧。”
“……是。”画凌烟开口,二长老自不会多说什么。
“尊主,此来我是有其他事汇报的。”
蒋文渊面色沉重,右手不自觉握上扶手,倾身而谈。
“尊主派我巡视领地,去时无甚发现,可当我们返回时却探查到多地有灵气波动。几大聚集处如同形成漩涡一般,自漩涡中心产生晕眩效果。对我等是没有作用,但所在地区的凡人轻者头晕目眩,重者腹泻不止。”
“我派子弟下去,可均无发现,直到……”
蒋文渊从袖中拿出一张草纸,上面画着晦涩难懂的纹路。
“直到我们找到各地的漩涡中心均有此阵法。”
“这是什么?”二长老探身看过去,他不了解法阵之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四长老盯着看了半天,同样看不出太多。“只能看出应当是上古时期的初始法阵。”
“废话。”二长老撇撇嘴说。
“这是妖族的谱子。”画凌烟眉色深重,说道。“把那几处地点标出。”
“是。”三界地图铺开,蒋文渊分别在几处做了标记,他问。
“尊主,您知道这是做什么用的吗?”
“……和纯血妖族脱不了干系。”画凌烟沉思道。
“纯血妖族?”
三人均是一惊。
四长老皱眉问:“纯血妖族不仅剩鹿妖一个了吗,尊主您这是合意?”
画凌烟倚着椅背回答。“其他四门均已在管辖范围之内发现了巨妖的存在。”
“若叶落秋所言属实,这些巨妖便是被召唤出的纯血妖族。”
“怎么可能!”二长老和四长老异口同声。“鹿怎么可能有那等本事。”
“若她有妖族古谱,再加上子冤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蒋文渊开口道。
二长老:“那所需灵力呢,如今三界灵气枯竭,她哪来那么多灵气。”
蒋文渊沉思片刻,说:“寻清前些时候得了鹿的令,命他和叶落秋等人去昆池捉拿子冤。”
“寻清因为问了我得知此事为假,那么被骗的应该还有叶落秋和碧水堂方泽御二人。”
昆池为四长老所管之地,他继续道。“前几日,我们在昆池发现了屏障消散的痕迹,要知道,昆池的屏障千年不散,且会吸收人身上的灵气,除非屏障自身的灵气被人为抽走。”
“所以,灵气一缺就补上了。”蒋文渊说道。
“再者,宛丘紫虚灵珠枯竭。”
二长老突然开口,带着哑意。
四长老看向他。“什么?”
“是的。”画凌烟拿出一封信函,正是宛丘推迟赴会的回信。“宛丘之主李润之乃半妖所化,紫虚灵珠的枯竭,与他有关。”
蒋文渊拆开信函,仔细看过上面的文字。
“上面说储存紫虚灵珠的现场只有李润之的灵气波动。”
“……他们竟蓄谋已久。”
数张蜘蛛网接连掉落在他们头顶,一时压得他们有些喘不上气。
“还有子冤,子冤也是一大隐患,说不定他们会趁乱做些什么。”蒋文渊头皮发麻。
“这不用担心。”二长老安慰道。“子冤十有八九是和鹿妖一伙的,控制巨妖嘛。”
“……”蒋文渊并不觉得轻松,他吐出一口气,直起腰。
“尊主,现在该如何,我们不能等半妖动作。”
“我已同其他四门尊主商讨过。”画凌烟说道。“全面搜寻疑似有巨妖的地方严加防守,凡人均进入六扇门庇护范围内,找到半妖老巢,一举击灭。”
二长老和四长老开口。“是。”
“……”
画凌烟看出蒋文渊还有话说,便开口。
“老二老四,没什么事你们先走吧。”
“是。”
二长老和四长老一前一后出了房间。
等屋内安静下来后,画凌烟倒了杯茶推给蒋文渊。
“来了之后还没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多谢尊主。”蒋文渊双手接过,犹豫了片刻,开口道。
“尊主,战事结束后,您打算如何处置半妖?”
画凌烟笑了一声。“还未知输赢呢,怎么就想这么多了。”
“我只是在想,当初听云圣者为何要削弱三界而灭妖。”蒋文渊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说道。
画凌烟:“你觉得为何?”
“让我们没有再开战的实力。”蒋文渊说。“三界皆难自保,自然无法再开战了,但妖界……我想不明白,我从前觉得是惩戒,但灭族未免又太过严苛了。”
画凌烟笑了一声。“是在灭我们的贪婪之心。”
“自听云之事后,灵气稀薄,人难修仙,仙难成神,冥界闹了百年饥荒。至于妖族……”
“最初的妖,本就是贪念所化,灭了贪念,他当然就灭族了。”
“……”画凌烟看向蒋文渊。“这么想来,你觉得他做的没错是吗。”
蒋文渊握着杯子没开口。
画凌烟道:“他触动了所有人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