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维尔莱德用自己的鲜血,开启了联邦第一次大清洗。
如今,阿瑞斯军校竟敢萃取龙血,借助龙的力量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真是悍不畏死。
真是胆大至极。
郗灵站起身,把那管血清揣进了怀里:“龙北星现在在哪儿?我去看看他。”
“他在医疗部。”焦新叶说,“但他现在说不了话,因为他已经重度昏迷了。”
郗灵一愣。
“为了深入敌营,这一次,他选择了动脉注射。”焦新叶语气温柔,但郗灵却品出了一股冷意,“他是个鲁莽的家伙,看不清这场战争的本质,自以为凭一腔热血,就能减少无谓的牺牲。”
焦新叶顿了顿,收敛起流露了一瞬的冷峻,恢复了柔和的神情。
她对郗灵说:“没办法,他始终只是人类,只是比寻常人健壮一点——他不是你,无法以一己之力颠覆全局。”
郗灵心头的猜想愈发明晰。
在焦新叶的注视下,郗灵举起那管血清:“关于血清,你知道多少事情?”
——你知道这种血清,到底是从谁的血液中提取出来的吗?
焦新叶眯起双眼:“全部。”
——你知道多少,我就知道多少。
——至于“全部”指代多少真相,一切全凭你的猜想。
郗灵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你不能指望用这种含糊的回答换取合作的可能,我们的合作,最好建立在彼此信任的基础上。”
——你不真诚。
——我不喜欢不真诚的人。
焦新叶却缓缓摇头:“不,在这世上,更多的合作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上的。”
见郗灵沉默不语,焦新叶轻声说:“郗灵,在这种事情上,我们最好是因利而聚、因利而散。无论血清还是人造羊水,还是……这些东西的本源,都是危险而不可直言的东西。”
——我能付出的真诚是有限的。
——你能接受这样的我吗?
郗灵继续追问:“你可以说得更明白一点。”
——你知道龙吗?
——你知道我是龙吗?
焦新叶一语不发,低垂的睫毛掩着飞快转动的眼珠。
片刻后,她抬眼看向郗灵,露出一抹清浅的笑容。
那笑容礼节周全,却无半分真心。
“抱歉,今日叨扰了。”焦新叶语气温和,“这支血清算是一份见面礼,下一次,希望我们能相处愉快。”
但郗灵听得分明——没有下次了。
焦新叶正要转身,一阵“噔噔”的脚步声突然响起。
墨轻衣大步流星地走进后厨,像高傲的模特走在T台上。
她像上一次撞开雪理一样,撞开了挡在路上的焦新叶,气势汹汹地站在郗灵面前。
焦新叶被撞得一个趔趄,脸上满是错愕。
根据她的表情,她的脑瓜子估计被撞得嗡嗡响。
郗灵有些失语地看着墨轻衣:“你有事?”
“郗灵,我来求你了。”墨轻衣用最硬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我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对不起,我不该撞到雪理,你喜欢雪理,所以你不喜欢我。”
郗灵:“……”
焦新叶:“……”
焦新叶指向自己:“墨大小姐,那我呢?”
墨轻衣头也不回:“你活该!”
焦新叶:“…………”
“你刚才的话,我全都听到了!”墨轻衣转头瞪了焦新叶一眼,又伸出手,抓向郗灵的手腕。
郗灵下意识躲闪。
但墨轻衣的手速极快,力道却轻极了。
她几乎像是托起一片羽毛一样,轻轻托起了郗灵的手腕,又伸出指尖,小心地触碰上面的伤疤。
那是郗灵为了治疗夜哨才留下的伤疤。
那些伤疤已经愈合,却依然狰狞可怖。
“龙北星躺在医疗舱里,你却一次也没有去探望他。郗灵虚弱得站都站不稳,你却用含糊的语言折磨她。”墨轻衣的声音又快又利,像锋利的小刀,“焦新叶,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你这个人真是冷透了!”
焦新叶看着墨轻衣,突然笑了。
因为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出来。
她看着墨轻衣,仿佛看着在一只棋盘上昂首挺胸、来回走动的鸽子:“墨大小姐,难道我去看望龙北星,他就会好起来吗?”
“不会。”墨轻衣说,“但我就是最讨厌你这一点,你从不做多余的事,你这个精明又吝啬的家伙,连一点多余的爱都不肯分给龙北星。”
“进步很大啊,墨大小姐。”焦新叶哂笑,“都说墨大小姐不懂人情世故,但依我看,你分明懂得很啊。”
墨轻衣说:“我知道你在嘲笑我,焦新叶。”
焦新叶微笑:“嘲笑?不,我没有。”
“我听到了,你说我是个笨蛋。”墨轻衣说,“我承认,通过看星网上的评论来学习怎么和人沟通,真的有点蠢,因为骂我的人真的很多——但我学得很快,不是吗?”
焦新叶沉默。
郗灵站在一旁,沉默地端起手边的饭碗。
她有点饿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突然,郗灵的光脑“滴滴”响了起来。
【莱茵】:来会议室
【莱茵】:渡鸦检举了维卡,维卡可能要上军事法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