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语气却依旧强硬:“我从没求过人,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你能做到的事,我也必须做到。”
郗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墨轻衣的话像带着刺,没有半分委婉,完全没考虑过郗灵愿不愿意,仿佛只要她开口,别人就该无条件遵从。
……到底是怎样的环境,才会塑造出这样古怪的性格?
欧白白对着墨轻衣翻了个白眼:“我的大小姐,你这求人的方式,跟下战书似的,谁能愿意告诉你?”
雪理轻轻拉了拉郗灵的袖子,温和地摇摇头:“没事的,郗灵,不至于为这点小事生气。”
郗灵疑惑地看向雪理。
雪理抬手拢了拢头发,那条白色棉绳仍然缠在手指上:“战争开始后,物资一度短缺,是她带着墨家的船队,亲自押送物资过来的。”
顿了顿,雪理轻声道:“她救了很多人,这点小冒犯不算什么。”
渡鸦也淡淡开口:“她向来如此,性格强势,却从不说谎,也从不做阴私之事,虽然瑜不掩瑕,但已经超过许多人。”
郗灵点点头。
她再看向墨轻衣时,发现这位大小姐正一脸理所当然地看着自己。
仿佛她刚才挤开人、打断对话的举动根本不值一提,眼里只有“要到方法”这一个目标。
郗灵松开怀里的摄像头,任由它飞到头顶嗡嗡作响。
弹幕里刷过一片“墨大小姐求人的方式好霸道”“大人,傲娇已经退时代了”“也就雪理脾气好能忍”的评论。
郗灵勾了勾唇角:“我告诉你,你就一定能做到?”
“不一定,但我必须试。”墨轻衣回答得毫不犹豫。
见郗灵没应声,她又补充道:“墨家的资源,你要什么都可以,武器、能源、情报,只要你肯说。”
在她眼里,所有事情似乎都能用实力或资源解决。
欧白白朝不远处的凯撒使了个眼色,嘴型无声地说:“快把你的人带走。”
凯撒和队友们对视一眼,耸耸肩,摊了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莱茵轻轻碰了碰郗灵的胳膊,低声道:“她虽然强势,但向来言出必行,若真答应你什么,她一定会做到。”
郗灵摇摇头。
她看向墨轻衣,语气平淡:“我可以告诉你,但你的理由暂时打动不了我。”
墨轻衣明显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困惑。
她皱起眉,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笃定:“为什么?我能给你的,比任何人都多。”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郗灵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看着她明明想追问却又拉不下脸的样子,又瞥了眼身旁众人了然又无奈的神色……
这位金尊玉贵、不懂得换位思考的大小姐,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正试着触碰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比如,如何真正地“求”一个人。
又比如,如何顾及别人的感受。
联邦群众本就爱凑热闹,比起之前枯燥的复盘会议,此刻的弹幕数量肉眼可见地翻了好几倍。
郗灵扫了眼摄像头里的弹幕,转头看向渡鸦:“方便吗?我们一起去维修部一趟。”
墨轻衣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渡鸦瞥了眼墨轻衣阴沉的脸色,又抬眸扫过不远处凯撒那副看好戏的表情,垂眸看向郗灵,语气里带着点似有若无的调侃:“你想补上欠我的那个解释了?”
“算是吧。”郗灵摸了摸腰间的机甲钮。
她转头跟欧白白打了声招呼,欧白白挥挥手比了个“快去快回”的手势,还不忘冲她挤眉弄眼,示意她别惹墨大小姐炸毛。
郗灵笑了笑,和渡鸦并肩向维修部走去。
身后,墨轻衣懊恼又急切的声音追了上来,带着点没被满足的委屈:“为什么?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郗灵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我可没兴趣教育她。”
渡鸦在一旁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你也有今天。”
二人说话间,一道身影从走廊另一侧缓缓经过。
那是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手上戴着同色长手套,裙摆拖地无声,气质缥缈又诡谲,像午夜时分悄然出没的鬼魂。
她脸上罩着一层细格网纱,隐约能看见底下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庞。
当她与郗灵擦肩而过时,网纱下的眸子骤然一动,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惊疑。
“……那个家伙,似乎是凯兰的新主人?”黑裙女子喃喃自语。
藏在她胸针里的微型光脑“滋滋”响了两声,一道恭敬的电子音轻柔响起:“教母大人?”
“罢了,那是他的造化,我懒得管他。”被称作“教母大人”的黑裙女子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不再留恋,转身继续向母舰外走去,裙摆扫过地面,留下一阵若有似无的冷香。
胸针里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追问:“教母大人,您就不好奇凯兰少爷……”
“在我给他那张船票后,他就不再是我的教子了。”黑裙女子冷声打断,随即话音微沉,语气里添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怅惘,“可惜啊……这个烂透了的联邦,终究是无法实现芬迪尔的理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