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打包票吗?”萧寒剑反问道,“你敢用你的生命发誓,失去的领土一定可以收复吗?”
埃德蒙沉默。
他敢发誓,但他的誓言没有意义。
他只是第七军团副官,可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是凤凰上将萧寒剑。
如果战败,被追责的人不是他,而是萧寒剑。
“上将!”这时,一个虚幻的投影突然出现在指挥室门口的屏幕上。
后勤部部长的脸上满是喜悦,因为她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她颤声说:“黎副官……不,退役少将黎缨为我们送来了物资!她、她还说——”
埃德蒙眼神有些滞怔:“黎副官……”
萧寒剑打断了后勤部部长的话:“她是通过什么渠道把物资送来的?”
后勤部部长沉默了一秒:“……是走私。”
一瞬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指挥桌上,唯余可闻落针的沉默。
几秒后,萧寒剑主动打破了沉默。
她温和地问:“辛苦你了,黎缨还对我们说了什么?”
后勤部部长的投影颤了颤,声音也因信号不稳而夹杂着电流声。
她有力地回答:“黎缨少将还说——黎家将全力支持上将的一切决定,上将,您想做什么,就放手去做吧!”
咔嚓!
萧寒剑戴着白手套的手,用力抓紧了四维沙盘的边缘。
原本坚硬无比的合金桌沿,顿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在一片夹杂着欣喜和沉重的复杂气氛中,萧寒剑重新抬起头,看着门口的投影。
她问道:“黎缨送来的那批物资,能让我们支撑多久?”
后勤部部长回答:“半个月!”
“足够了!”萧寒剑厉声回答。
她的这份狠厉,绝非针对在场的任何人,而是针对那位远方的敌人——那位在机械母星上,遥遥操控一切的机械帝皇。
她大手一挥,将四维沙盘放大:“我们不能退!”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
“机械军团若想进行大兵团作战,为了避免程序紊乱,每十万个无机士兵,必然连接着一台战略级机械主脑。”萧寒剑飞快说道。
她在沙盘上快速圈出几个坐标:“我们早摸清了这个规律,上一次战争中,我们正是依靠精准摧毁主脑,数次打乱机械帝皇的指挥节奏——可是这一次,经过迭代升级后,他的意识可以降临任何机体了!”
“他在数个机械主脑间来回跳跃,我们刚打瘫一台,他就立刻接管另一台。”
“我们根本断不了他们的指挥链!”
“所以,这就是我军和敌军陷入僵持的原因。”最后,萧寒剑总结道,“打不散、拆不开,我们只能跟他们耗。”
埃德蒙听出弦外之音:“上将,您是想……”
“与其僵持鏖战,不如釜底抽薪。”萧寒剑指了指几处坐标,“我要调出一支精锐机甲兵,同时摧毁所有机械主脑。”
一名军官主动请缨:“上将,让我去吧!”
“若要深入敌军,那些精锐机甲兵的同步率,既不能低于60%,也不能高于80%。”萧寒剑低声道,“埃德蒙有一点说得很对,为了这场战争,我已经做好了让老兵牺牲的准备——不止是老兵,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指挥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得沉重。
但时间不等人,这份沉默并未持续多久。
又一位军官站起身:“上将,让我去吧。”
萧寒剑分辨出说话者的声音。
她抬起头,安静地看着那位起立的军官。
“洛宁中将,您最后一次测试同步率的结果,是81%。”萧寒剑轻声劝阻。
“我已经老了,而我的经验和智慧,已经不足以应对如今的机械帝皇。”洛宁中将笑着回答,“一浪推一浪啊,我虚长你十几岁,退役时却只是个中将。但我还能驾驶机甲,所以,当联邦需要我时,我就回来了。”
萧寒剑眼底闪动着泪光:“您今年才52岁。”
“52岁,即使放在如今的联邦,也算是长寿了。”洛宁中将说。
他看着萧寒剑虽然年轻,却仍有岁月痕迹的脸庞,突然发出一声尖利而沙哑的笑。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他反问道,“我可是带着骨灰盒登上母舰的!”
萧寒剑沉默不语。
洛宁中将看着萧寒剑,略有些浮肿的老眼,一瞬间锐利如狩猎的鹰隼。
“寒剑,你是元帅的学生,就该学会他的冷血与无情。”他的语气既严厉,又温和,“以我的死为抓手,去和扇区总督谈判吧——那位总督再昏聩无能,也承担不起因自己失职,导致一位开国将军殒命的重责!”
萧寒剑深吸一口气。
她正要开口,但指挥室门口的屏幕,再次响起了打断会议的提示音。
一道投影出现在屏幕上,而那人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上将!”情报官高声汇报,“机械帝皇把生产机床送到了前线!大量机兵正源源不断生产出来投入战斗,我们的第一道防线……就要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