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前,我混进军校踩点的时候,他的身高要比现在高一点。”凯兰把拇指和食指举在眼前,在店主的背影上比出一小截长度,“而且,他说话的声音也变了,虽然只有很小的区别,但我能听出来。”
“你真是个变态,这是你身为白手套的职业修养吗?”墨菲说。
店主很快回来了。
他递给凯兰零钞,凯兰抱着猫,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换老板了?”
店主微笑解释:“是的。原来的老板是我哥哥,他最近生病了。”
“他在哪家医院?”凯兰追问。
凯兰纯粹是在八卦,但店主脸上的微笑一怔,继而露出一个更加温和的笑容。
“他在家里休息呢。”店主弯起略带杂色的、翡翠绿的双眸,“有许多兄弟姐妹陪着他,他不会感到孤独的。”
……
“退赛?”欧白白从战术草稿上抬起头,“为什么?”
郗灵也不藏着掖着。
她把那本日记递给欧白白。
欧白白翻了几页,而她的帝国语水平明显比凯兰好,阅读速度比凯兰快上许多。
那本日记只有两篇内容可以解读,当欧白白翻到最后一页血书时,郗灵以为,欧白白会因为看不懂那陌生的文字,把维尔莱德的告诫书也视作了和前文一样的混乱涂鸦。
但不知是不是巧合,欧白白竟然抚摸上其中一个字——心。
郗灵一愣。
“郗灵,我很高兴,你愿意让我看到这本日记。”欧白白合上日记,把它放在了那一沓厚厚的战术草稿上。
而后,她示意郗灵坐下,还塞来了一把软糖:“要尝尝吗?心情混乱时,吃点糖挺好的——糖分能刺激身体分泌多巴胺,帮人产生愉悦感。”
郗灵剥开糖纸,吃了一颗。
甜滋滋的,是工业糖精的味道。
郗灵含着糖果,但欧白白接下来的话让郗灵惊掉了下巴。
“我会黑掉这里的监控,你不用担心我们的谈话会泄露出去。”欧白白也拨开一颗糖果,轻巧地扔进嘴里,“郗灵,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想要退赛——可别用那套不走心的陈词滥调来敷衍我,你不是那种轻易食言的人,除非你接下来的行动,会把身边的人卷入巨大的麻烦中。”
郗灵看着欧白白的双眼:“那个麻烦,可能比我想象中更大。”
她一定要得到维尔莱德的心脏。
但无论那颗心脏本身,还是维尔莱德身上的秘辛,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
她不会死,她即使脑袋开花也能复活。
但欧白白他们不行。
“你的确是个麻烦精,但你不是队里最麻烦的一个。”欧白白嚼着软糖,“我挑些能和你说的吧——渡鸦,他是诺因尼家族的人,你通过这本日记,大概也知道他出身杀手世家了。但你知道,他是怎么进入维尔莱德军校的吗?”
郗灵摇头:“不知道。”
“他父亲当年刺杀元帅失败,反被元帅杀了,渡鸦也因此成了孤儿。后来元帅力排众议,让他进入了维尔莱德军校。”欧白白说,“他不愿意提‘诺因尼’这个姓氏,更没心思当一个好学生——毕竟诺因尼家族犯过罪,可他父亲已经死了;元帅虽然是无辜的,但从某种意义上说,又是害死他父亲的人。这事儿他想了许多年,直到今天也没彻底走出来。”
郗灵沉默。
“还有雪理。”欧白白继续道,“那小妮子和你挺熟悉,但你太懂礼貌了,既不会黑进智库查看她的档案,也没有兴趣探索她内心的秘密。但你知道吗?她如今正在她的理想和你的立场之间犹豫,她把这份犹豫掩藏得好极了,但我偏偏学过一点微表情,所以那心思几乎等于写在她的脸上。”
郗灵凝眉:“……她在犹豫什么?”
“她看出你和墨菲之间不太对付,准确地说,是你和墨菲背后的研究院有了点隔阂。”欧白白笑眯眯地看着郗灵的脸,“伊甸是总统的AI助理,你又炸了总统府,无论怎么说,伊甸都该记恨你吧?不过雪理在机甲研究上很有天赋,她原本打算跟墨菲搭上线,可总统府那场爆炸一闹,她的计划直接就戛然而止了。”
郗灵沉默。
“还有莱茵。”欧白白的语气微不可察地沉重了些,“天知道我黑进智库时,竟然通过一条不知名的监控线路,看到他的兄弟姐妹们齐刷刷朝监控镜头看过来。那一瞬间,我几乎吓出一身冷汗。更离谱的是,事后,莱茵竟然主动坦白,那条监控根本是他故意展示给我的,就像给好奇的鸟儿投喂饵食一样。”
郗灵再次沉默。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觉得……这支队伍真是群英荟萃。
“所以,如果你只是担心自己的行为会给我们带来麻烦,那真没必要。”欧白白又拨开一颗糖,“你可以放心大胆去做想做的事——因为你是我一眼相中的王牌。就算你缺席了这段时间的训练,以你的实力也足够应付咱们的对手。初期咱们可能会缺些默契,但没关系,一切交给莱茵就好,凭他的指挥功底,肯定能把你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
郗灵看着桌上的那本日记,以及日记本下那沓厚厚的战术草稿。
欧白白为了联赛的事,可谓殚精竭虑,把几乎全部精力都投入了进去。
郗灵最终说了实话,即使她的内心也充满不确定:“学姐,如果我不回来了呢?”
“我可是银河第一骇客的关门弟子,你要是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会用尽各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找你要个解释。”欧白白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所以,除非你被无数人追杀,连见我一面都做不到,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走你这张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