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认,他们大多是只知其名,而不知其事的。
知情的那位捏着嗓子,一副“果然你们都好奇”的神色,搞得一派神秘:“我有个朋友早七八年就住在西泠山的山脚,后来举家搬走了。据他同我讲,他离开时,那山上早荒芜得没什么人家了,近些年估计更甚。而且……”
“而且什么。”他们对他这堪比说书先生的停止技巧表示不满。
“而且我听说紧挨着西泠山的那座东灵山更不寻常。山上全是乱葬岗,行人夜半三更简直连从山脚下路过的胆子都没有。”
“真的假的?”
“你这话又是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西泠山附近还有一座山?”凑得极近的人从脑海中搜寻了下这个地名,明显是没有印象的。
另几位偷听者也说自己从未听闻过东灵山的名号。
“听小五他们说的。出发前,镖头不是特意派了他们几个‘打头阵’预先探查过了吗,他们探到的情报你们还能不信?”那人回答,“再者说,这种事也没必要编造。”
小五几人是探子,而且是那种很资深、很有经验、办事很严谨的那种。
“他们说的要是真的,那可真够唬人的。”男子设想着乱葬岗的景象,不由得打个寒颤。
“唬人什么的先放一边,我倒是觉得奇怪更多一点。”一人小声道,“要知道咱们西南道的舆图册上可没标记这个地方,怎么这次搜寻就找到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
“别自己吓自己,搞得这么玄乎。西泠山之前咱们也不知道,要不是几年前误打误撞探到,咱们也不会清楚那山竟有名字。”
大家静下来。确实如此,如果不是他们镖局晓得这个地方,这位张公子也不会轻易拍板,决定选择璞月镖局的。虽然这并不是最关键的因素,但至少也为他们镖局包揽这样一个大主顾附加些优势。
要知道,各大镖局的舆图基本上都是自制,这便意味着,舆图涉及地盘的大小、详略就很重要了。那可是他们的私家筹码。
“只要不是凭空生出来的就好,要不然实在太耸人听闻。”马上人摇摇头。
“嗯,这回咱们舆图上又得添个名字。”
“不对啊。”
“还能有什么不对的?”潇潇视线扬长,注意力晃啊晃,也跟着在心里问。
“咱们不是要去西泠山吗,没事调查这山周围的山做什么?不是多此一举嘛!”
“这?顺带就查了也说不准。”
“你以为两座山离得会很近吗?还有高镖头之前可说过,探子干得都是紧迫活儿,他们哪可能这么顺便。”这人显然疑惑心思上头。
“他们办事谨慎,到你嘴里都变得不正常了。”
潇潇暗暗点头,看见高曼骑马过来,眉间拢住突然咳嗽一声。
几个马上人被激得一激灵,也来不及考虑究竟是谁这么好心,赶忙两只手攥住缰绳,身板拔得笔直。
“你们在这里嘀嘀咕咕的做什么呢?”一行队伍速度并不太快,高曼走马过来也很平缓,几乎算是无声无息。
索性他们窃窃私语只是有些交头接耳的动作,声音完全不超出几人的范围。
“没什么,高镖头。”一人应答,坦然至极。
越说越错,干脆否了别说。
高曼本就没听见他们叨咕的内容,闻言只是严肃地瞥了几人两眼,半晌道:“阿莫,姜云,你们二人出队去前面寻家客栈,尽量别找太简陋的,争取在太阳落山前落脚休整。”
“是。”两人异口同声,驾马离开。
“你们几人,亦不可放松警惕。这是人身镖,不是别的镖物。一丁点儿错漏疏忽都要不得。”高曼压着声音,很正色地说。
随即,望向阳潇潇的眼神便宽和许多。
潇潇微笑颔首,听懂了他话里隐藏的提点。人身镖押得是活人不是死物,就是做样子也得小心隔墙有耳,否则被人家正主听见了镖局的底细抑或其他不可说,就不太合适了。纵然她很乐意在无聊的路上听些奇闻轶事,但也不得不承认,管住自己的嘴永远是最安全的。
少女敛眸,余光打量那个一直低着头的侍从。再抬头看那几人糊弄的表情,只笑他们好像真的听不懂。罢了,要是她吩咐下面人行事,就直白点了。什么错漏疏忽要不得,还是将后果讲得太轻了。
高曼果然将“脾气好”的特质贯彻到底,只是点到即止,就又回到前头看着。马蹄声渐渐落到原来的方位上。
“阳姑娘,你要吃吗?我昨日派人到镇子上买来的橘子干。”不知何时,一片干干的橘子瓣闪现。
扑簌的糖渍看得人眼睛发晕。
潇潇御马微顿,探出窗外的手与她的衣服顷刻间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