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意低声:“并未发现异常。”
甚至,谢家老太君都未曾去过。
“罢了。”
既然谢空找她,那她去一趟,也无妨。
在谢空住进来之前,偏院内一直无人居住。
他住进来后,反而添加了几分人气。
黎经月见到谢空时,男人穿着单薄的素袍,正在院中练剑。
新婚时,她也曾看过男人练剑。
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所向披靡,就连剑锋内都染着不可阻挡的士气。
黎经月对他无感,最多只能算是对忠臣武将的敬佩和看重。
看他练剑,也不过像是再看一场简单的武将舞剑。
欣赏中冷静的如同陌生人。
时隔数月,谢空从人人赞扬的少年将军沦落成为了她这公主府内默默无闻的“透明人”,心性的变化,令他的气场不由得沾上了几分阴戾。
黎经月透过他,去看前世那个家破人亡的谢空。
前世,他一人是如何熬过边关的千里路的呢?
她一直忌惮谢空的叛国投敌,却从未想过,除了这一条路,他要如何报得满门落难的家恨。
长公主的眼睫颤了颤,漂亮如同宝石的眼眸黯淡几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赌上谢家一族百年清名的谢空,也不知道最后大仇得报了没有。
“公主?”
早在黎经月踏进院内时,男人就察觉到了她。
只是黎经月没有开口,谢空也一直装作无事发生。
可谁知,这金尊玉贵的长公主,神色却倏然哀伤起来,一双眼眸更是悲切的注视着自己。
那目光,就像是透过自己,去看别人一眼...
想到这种可能后,谢空心下一紧。
他压下情绪中的酸涩,平常而淡漠的给黎经月请安。
“我听侍女说,你找本宫?”
黎经月行步到院内的长廊下。
她偏爱繁花似锦的场景,在府邸上,无论那个院子,都必将充斥着娇艳撼人的繁花。
她观赏了一会儿,白皙娇媚的脸庞与繁花争容都使其逊色。
谢空目光落在她身上,随后缓缓移开。
虽然大婚三日,他便奉命出征。
可初尝情事的少年儿郎,哪能不心心念念着。
无数个征战沙场后寂然的夜晚,他脑海中都是她。
如今人在眼前,他却只能行臣礼。
“谢某斗胆询问,可是谢家又出了事?”
“嗯?”
黎经月抬眸。
在她的公主府内,谢空居然能有如此快的情报?
“祖母心忧于我,自知晓我还在世,就日日前来,可昨日,未曾来。”
定然是有什么事情牵制住了谢老太君。
他按捺着心口处的不安,足足又待了一日,才抱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心态,请人去传了长公主。
见到她来,谢空反而心安了不少。
正如同谢老太君所言:“有公主在,是谢家福气。”
“不愧是谢小将军,果真敏锐。”
黎经月勾唇浅笑,白皙的脸庞上,眼尾上扬,娇俏而动人。
“谢家姑姑的夫君,带回来一对母子,以和离要挟谢家姑姑松口。”
“嘎吱。”
黎经月顺着看过去,只见谢空手中的剑裂开了...
黎经月:“...”
她公主府的东西,质量如今那么差劲吗?
黎经月连忙说着。
“谢家姑姑来府内一趟,决心和离,如今一切已经安顿好了。”
“你大可放心。”
一切安顿好了几个字一出,谢空的神色并未放松几分。
男人踏步而来,衣袍随风摆动。
“公主大恩,谢某永生铭记。”
谢空嗓音沙哑,僵硬的拱手。
“有话不妨直说。”
她歪了歪头,眼眸眯起:“跟本宫装模作样,是不是有些虚伪过头?”
谢空的心急难耐,她一清二楚。
甚至都无需男人表示立场。
“我想出去。”
人皮面具早就制作完成,他差个能光明正大出去的身份。
“可以。”
“戴上面具,跟本宫出来吧。”
若不是谢文若的事情耽搁了些时间,按照黎经月的规划,此时就该办好身份才是。
“你当真要投身军营?”
马车上,黎经月开口问着。
她捏了捏手指,圆润的指甲泛着健康光泽的粉白。
“莫要怪本宫没有提醒你,你如今,可是谢家唯一的希望。”
若谢空有个三长两短,谢家一族,当真没了东山再起的可能。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已经让黎经月深知了对方的态度。
“想叫什么名字?”
“吴妄。”
勿忘谢家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