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这么想?”一直没说话的夏安然,终于在此刻开口了。
“嗯。”易成点点头,然后缓慢地转身面向窗外。他的身影嵌在了漫天繁星之下,语带释然的声音也随之变得飘渺起来:“我放下了。”
顿了顿,他像是补充道:“所有。”
所有……
范围极大的词。
对于易成来说,他所谓的“所有”包括那些内容呢?事业、朋友、亲人、抑或是……恋人?
空旷的室内鸦雀无声。
“好。”
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率先开口的居然不是安妍,而是夏安然。而在扔下这一个孤立无援的字之后,夏安然毫无预料且果断地转身离开了。
“哥!你不能这样,你清醒一点!”等夏安然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这一层楼,正因为易成那一句话呆滞的安妍好像才终于反应过来当下的情况如何。她没管无情弃她而去的盟友,崩溃地对着易成的背影喊:“你到底在想什么啊?”
“走吧。”尤归三步并作两步,揽上了李不诺的肩膀,拥着人往电梯去。
身后传来的隐约交谈声被电梯门隔绝在外,及至坐上车了,李不诺还是觉得这场闹剧简直诡异至极,不论是开始还是从结束来看。
“是易成主动打电话联系我的。”尤归扣好了安全带,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说:“就在你刚从家走的时候。”
“安妍和夏安然要挟你这件事他知情,本来最后的结果应该是你答应了无视他,安妍成功地成为了‘替罪羊’。但是他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怎么,事发前主动找到了我。”
车子缓缓启动,即将驶上了大道上。
擦肩而过的瞬间,李不诺注意到有一辆很眼熟的车违规停在了非机动车道上。然而他没等他看清楚,那辆车就隐入了视野之外。
尤归还在慢悠悠地说:“他们家的事情我查到了一点,他自己也说了一点。”
“易成现在的家庭是重组家庭,安妍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九年前他父母离婚,安妍改母姓,和她母亲搬出去了。易成他爹因为离婚这事儿很不待见他,再加上他继母生了个儿子,所以他在他家的存在感就更低了。他和他继母和弟弟关系一般,倒是和他一直居住在外面的妹妹关系不错,估计是平日里私底下来往比较多。这次这件事里她也是推波助澜的凶手之一。”
难怪安妍一直担心反抗易成的履历受到玷污——如果尤归说的没错的话,易成在易家说是长子,其实和继子的地位没什么差别。
他光是老老实实地做人就已经不太受易父的喜欢了,要是再背负上些违反犯罪的名号,可想而知他爹往后会怎么变本加厉地无视他。
李不诺闭着眼揉了揉太阳穴,第八百次觉得自己倒霉透顶,不但被扯进了别人的爱恨情仇之间,还被拉进了另一个家庭的家长里短里面。
“等下,”他睁开眼,摸出了给胡蝶打了通电话,而尤归就听话地闭嘴在一边开车了。
“好,行,谢了。”
“我明天就回去。”
“伯母怎么样?”
“没事,”李不诺挂断了电话:“胡蝶去得正好,她带了个人过去,把那男的抓到了。”
说着,他又觉得有些奇怪:“不对啊,可是我记得我当时只托了她一个人过去,她怎么会想到多带一个人呢?”
他的喃喃细语被尤归尽数收入耳中,但是尤归没说话,只是微微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