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李不诺没再管那边上演情天恨海的夏安然和易成。
回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在保安亭待命的眼线早就接到消息走了,于是车上依旧只有尤归和他。
路边的广玉兰开得热烈,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味。
李不诺右手手肘架在车窗边,他的脸贴在小臂上,疾驰而过的风带着清浅的花香味拂过了他额前的刘海,于是他黑亮澄澈的眸子也随之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
空旷的大路上没有没多少车来往,尤归握着方向盘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状似无意地问:“在想什么?”
“嗯?”李不诺反应了一会才答:“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世界……好复杂。”
车子擦着斑马线停了下来,前面悬着亮得晃眼的红灯。
尤归手指敲着方向盘,犹豫着说:“你……是是不是不打算告了?”
李不诺一愣:“我……不知道。”
尤归也没怎么说错,他确实有这个想法。因为他思来想去,总是觉得雄乐好像也没犯什么大错,而且前不久见到的雄安琳抱着相框愁容满面的模样在他的脑海之中总也挥之不去。
雄安琳听说了雄乐为了她的病在外为非作歹,她悲痛无比,再三向李不诺道歉,觉得是她自己没有教好雄乐,才让雄乐走上了错误的道路。
她不希望雄乐因为钱而沾上污点,雄乐应该永远是那个善良可爱的妹妹才对。
“李先生,我只有一个请求。”雄安琳当时抚摸着雄乐满面笑容的照片,轻轻说:“如果到时候找到她了,请一定要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替我好好地教训她……好么?是我没较教好她,是我拖累了她……”
李不诺又想起了她说这些话的神情,喃喃重复道:“我不知道。”
“如果你不想,那我们就当它过去了。”尤归沉默了片刻说。
“或许吧,给我一点时间考虑。”
然而有人却不愿意给他考虑的时间——
第二天傍晚,李不诺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那封邮件言简意赅地给了一个地址,并表明如果李不诺不按时单独赴约的话,TA会让他看见不想看到的场景。并在最后附上了一张李芳菲的被偷拍的照片。
看到前面,李不诺还觉得可能只是什么敲诈勒索消息,但是视线里一出现李芳菲,他却无法平静了。
心猛然间慌乱起来,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邮件上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不到,而要去给定的地点至少得花费四十分钟。
李不诺给李芳菲打电话没打通,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前往——
等尤归下班至少要一个小时之后了,他来不及和尤归面谈,有些焦躁地顺手把这封邮件转了出去,并发了条消息让胡蝶注意一下李芳菲,就从匆匆忙忙地拎起车钥匙走了。
一路上他不是没有思考过这封邮件的真假,也不是没有预想过如果真的单枪匹马去了有多危险。他自己都觉得毫无防备地过去是有多么不明智,但是他做不到在对方用李芳菲威胁的情况下冷静下来。
他一直安慰自己,对方选在了人流量极大的地方见面,是不可能做出些什么非法的事情的。
就这样,他焦灼地开着车到了指定地点。
不知道是怎么把车停下来,又停到了哪里,等到李不诺慌乱的思绪稍微厘清了一些,他半只脚已经踩进了店里。
这是一家法式餐厅,餐厅内装饰得十分有格调,天花板上悬着华丽的水晶大吊灯,刀叉碰撞声偶尔穿插在悠扬的琴声之中,目之所及都是优雅用餐的顾客。
李不诺刚低着头摸到了卡座边,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问候:“来了?”
夏安然正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脸上并没有挂着他的招牌假笑。他指了指对面道:“坐吧。”
为了增强隐私性,卡座的椅背很高,以至于李不诺真正走进了才发现原来背对着他的椅子上原来还坐了一个人。
是一个女孩,见到李不诺之后她一言不发地往旁边挪了挪。
“介绍一下吧。”夏安然说:“这位呢,就是安妍。”
李不诺诧异地转眼看向那女孩,她长得很显小,看起来压根不像是成年人。
“说这些废话毫无意义,”安妍看都不看他一眼,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只为了一件事,我哥和这事没关系,我劝你最好当这事情没发生,别想着搞些自证清白的动作。”
没关系?
太荒谬了,明明是易成自己承认的事实,安妍居然说易成清清白白,而且还因此威胁他。
李不诺嗤笑一声,说:“凭什么?”
安妍还要说话,对面的夏安然粗鲁地打断了她:“你要告就告她,我想她应该很乐意。”
安妍垂下了眼,不作声了。
李不诺奇道:“你说什么我就要做什么吗?我确实是要告他,至于你……”他顿了一下,意有所指:“既然你今天自己跳了出来,我倒是想问问你几个问题。”
安妍没回答他,事不关己地坐着。
“你对得起胡小文么?在你骗她的时候,你有哪怕仅仅是一秒钟觉得愧疚么?”
“胡小文?”安妍像被戳中痛点了一般,也不作壁上观了,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对不起她?我以前对她够好了吧,现在让她帮我一下不行吗?”
“帮?你问过她想不想帮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