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诺抿着唇深思,他的脑子里面划过了好几个人名,又一一被他否了。
平心而论,不是他自卖自夸,他自认为自己在圈内态度谦和,也没有和人起过什么口角,为什么有人想要害他呢?他要钱没钱,要权没权,空剩一张还看得过去的脸以及还算得上中等偏上的演技,害他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是……夏安然么?
他又想起那会儿夏安然说的“见不到”。可是……夏安然真的会这么蠢么——在害人之前还预告一下。
这时,指纹锁响了。
李不诺还反应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就从玄关处飞了过来,很快便奔到了沙发边把他整个人包进了怀里。那人明显是刚从工作场合回来的,身上还穿着十分正式的西装。
李不诺的下巴卡在他的肩膀上,被他死死地拥着,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四周太安静了,对方剧烈的心跳声、急促的喘息声交错着响起。李不诺一只手抬起来,犹豫着悬在了对方的头顶附近,最后顺着他深黑色头发轻轻地往下摸。
“你先起来。”抱了大概有五分钟,李不诺实在是受不了了,有些无奈地说。
尤归慢慢地松开了他,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然后突然抬起手,用指腹抹去了李不诺眼角那一滴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泪:“怎么不接我电话?”
这并不是他最想问的问题,因为不关心,所以他很快便接上了下一句:“别哭,没事的。”
李不诺一愣,才想起刚才他看私信的时候电话响了不少次。
他的喉咙有点干涩,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遇到突如其来的栽赃嫁祸或者是其他的诋毁侮辱,一个人的时候仿佛能够抵挡千军万马。但是当有人能够共情自己的感受的时候,浑身的铠甲便会在一瞬间碎成数以万计的碎片,只想尽情地将自己的感受诉之于口,以寻求安慰。
他又想起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容,状似随性地拍了拍尤归的肩膀,说:“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没有那么脆弱好不好。”
“嘴硬。”尤归用指腹摩梭着李不诺的眼角,嗓音沙哑道:“有人的眼睛告诉我,他很难过。”
那些被死死压住的情绪终于叫嚣着占山为王了。
李不诺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不受控制地往下落。
尤归一把捞过他,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膀上。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的肩膀永远乐意承载你的眼泪。
李不诺哭了个昏天黑地,边哭边想,原来自己也能有情感这么外露的时候。他又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到处都是飞来横祸。
他脑子里面被无数乱七八糟的事情占满了,直到他觉得自己要把这一辈子的眼泪流干了才沉默地抬起头。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对上尤归的视线,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应该是红透了。
李不诺莫名感觉很丢人。
去了一趟卫生间把脸上交错的泪痕洗干净,好半天他才别扭地回到客厅。
尤归却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调侃他,只是无声地坐在原地。见他慢慢走过来,尤归把茶几上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往前推了推,轻声道:“过来,喝点儿水。”
李不诺自觉尴尬,把几步路走出了八百米的架势。
“刚才我从公司过来的路上,简单地查了一下这件事。”
上回尤归说自己也要出去找活干不只是嘴上说说,他说完那句话之后没过两天便真的去工作了。不过令李不诺意外的是,他并不是接了新戏进组,或者是成为了某个综艺的常驻,而是跑回他家公司当员工去了。当然,尤归当的“员工”必然不是普世意义上累死累活的小职员,但具体是什么,李不诺也不清楚,他只知道反正后来一段时间尤归变得很忙,还经常穿得非常正式。
而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前,尤归应该也是在公司里面忙什么,中途匆匆忙忙地赶回来。
想到这,李不诺觉得很不是滋味。明明是他自己的事情,却让尤归抛弃工作来安慰他。
“这两方人马是一伙的。”
“两方?可是总共不就一个帖子么?而且……论坛上那个爆料帖的帖主好像只是发了个合集,其他的信息应该是从不同的账号以聊天记录的形式发出来的……”
尤归静静地看了,好像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好半晌,他才在李不诺疑惑的目光之中扬了扬手机,示意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