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豚鼠似的把脸埋到黎休胸上，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什么痛不痛的，就是有点硌硬人。”

“……”

双方都短暂地沉默了几秒。

安静的通道中，只有黎休的长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以及在原杪杪耳中显得尤其清晰的心跳与呼吸声。

为了打破沉默，她开启了全自动废话模式，没话找话道：“你们这战舰造出来多少年了？”

“……十年。”

原杪杪惊讶道：“这么久？！它的零件不会老化吗？”

“……每年都会维护保养的，偶尔也会进行一下系统升级。”

“那你们是不是检查不仔细啊，”原杪杪下意识提意见道：“这模拟室里都出bug了。”

“嗯，我等下就叫人去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现在能找出问题还是好的，否则临了临了，要跟人家动真格了，它罢工了，找谁说理去？”

“……”虽然想说他们的检修工大概还没有粗心到这种地步，但看着原杪杪的脸都白了几分，黎休莫名地也觉得有些生气，若真是因为他们的怠惰而没有检查出战舰存在的问题，回去定要好好处理并重新换一批更负责任的人。

去往医疗舱的路程似乎比想象中要长。

原杪杪维持同一个姿势有些累了。

她双手趴着黎休的胸膛，往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脸靠近了黎休的下巴。

近到她眨两下眼睛，睫毛都能碰到黎休。

“……”

这个姿势不上不下的也不舒服。

原杪杪索性搂住黎休的脖子，腿往下伸，整个人从横着变成了侧着。

上半身继续往上。

黎休察觉到了她的意图，随即配合了她。

于是她便从被公主抱转换为了小孩抱。

黎休单手固定着她的大腿，原杪杪道：“这样多好，你轻松我也轻松。”

“……”

“不过，你的力气是真大啊。”原杪杪回头看了一眼垂在身后拖了八九米长的尾巴——实际上也看不见，她都是凭感觉，她感叹道：“简直比蚂蚁还厉害。”

“……多谢夸奖。”

“好说好说。”

原杪杪回过头，手搭在黎休的脖颈处，感觉脑中的疼痛已经完全褪去，脚好像也有点知觉了。

于是她蹬了一下腿。

脚蹭到黎休的裤管，留下一道浅灰色的鞋印。

黎休：“……”

——怎么感觉真的抱了个孩子。

原杪杪兴奋道：“我好了！”

“嗯，但还是检查一下。”

“也行吧。”心情雨转天晴，原杪杪哼起了小调。

一路哼唱着小山歌，他们不知不觉便走到了医疗室门口，里面有人在值班。

黎休向工作人员简短地说明了情况。

对方分析道：“虚拟战斗的原理是连接脑电波与设置出来的程序画面，让其共通，而脑电波作为思维的一种呈现方式，是完全没有破坏力的。”

他的话音刚落，黎休便收到了检修人员的回复。

模拟室中的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虚拟战斗系统似乎遭受了某种黑客攻击，而来源就是原杪杪所佩戴的思维控制器。

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

黑客攻击是程序代码攻击，原杪杪的大脑应该无法凭空编写程序。

他的眉毛拧起，医生接着说道：“按您的描述，或许是有人用程序侵入了系统，导致这位小姐的行为失控了，误伤到了她的大脑。”

“至于腿这方面，您不必担心，她的身体很健康，只是大脑的痛觉在短时间内覆盖了她的感知能力，导致大脑与身体连接中断，歇个一两分钟就能恢复。”

原杪杪像一颗鸡蛋般被包裹着推近了体检舱内。

一片漆黑中，她只能听到仪器运行的声音。

她听到了医生的话，又觉得有些听不懂。

战舰中一个无关紧要的战斗模拟室也会被当成目标攻击吗？

不去攻击总控中心，来攻击这个，这人智商堪忧啊？

难道是虫母？

以前没听说过它如此愚蠢啊。

检查做完，原杪杪坐在椅子上，医生站在她对面，对黎休说道：“大脑也没什么问题，就是……”

他停顿着没有说下去，瞥了一眼原杪杪，有些欲言又止。

黎休道：“直说。”

医生看着报告，脸上也有点难以置信的神色，道：“报告显示，原小姐的脑电波中有强烈的精神力波动。”

“精神力？”

这是虫母和进化种特有的能力，原杪杪从前是没有的。

随行的医生是此次治疗过原杪杪的医生之一，他知道原杪杪并不是真正的进化种虫族，因此才会感到震惊。

——知道她不是进化种没有精神力时已经震惊过一次，现在，她凭空“进化”出精神力，震惊程度堪比亲眼目睹物种进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