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被浇了一盆凉水,燥热的脸又凉爽下来。
原杪杪还在加码:“别看我从小在灰星长大,可良好的内在让我始终都把情义二字放在心中——”
“……”
原杪杪的本意是想让黎休看到她的美好品格,可她却发现,她每多说一句,黎休的脸色就要多黑一分——已经接近于闷闷不乐的状态了。
怎么回事?
她难道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原杪杪赶紧回忆了一遍她刚刚说的每一句话,最后发现——也没什么问题啊,非常完美。
那黎休黑脸肯定和她没关系。
难道是戴卫哥不肯投降?
于是原杪杪问道:“戴卫哥惹你生气了?”
“?”
“你拉着个脸干什么?嘴角都耷拉下来了。”
“……不是他。”
“那是谁?”
这个问题黎休回答不出来,严格来说,他此刻的心情好坏和原杪杪有关,但是,这完全怪不到原杪杪头上,是他自己的问题。
见黎休不说话,原杪杪又追问道:“不是谁让你不开心,那是什么事让你不开心吗?”
“……。”
“不想说?”
“不是——”是不知道怎么说。
——男人的心思好难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原杪杪兀自在心里唱了两句后自认为贴心地说道:“我明白的,每个人、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你有你的心事,不想说我不勉强你。”
“……”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小片斜坡上,视野良好,坐下能就看到满天繁星,原杪杪拍拍身边的位置:“来,我们一起看星星,舒缓一下心情。”
原杪杪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比夜空中的星星还明亮。
那些隐匿的、复杂的、掺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时,又被一扫而空。
黎休在原杪杪身边坐下。
透明的防护罩展开,将两人包围其中。
黎休疑惑地看向原杪杪。
原杪杪笑嘻嘻道:“忘了,我还有这个了。”
她将衣袖拉下,展示着原桁送给她的银色手环:“万能原桁给我做的居家旅行打架必备良品。”
“……”
“你喜欢吗?”
黎休敷衍道:“……喜欢。”
“那我让他也给你做一个。”
“不……用了。我还是更习惯用枪。”
“好吧。”
原杪杪曲起腿,将下巴搭在了膝盖上,黏黏糊糊的脑子开始拼命地思考着该如何找话题——她平常废话讲多了,现下想正正经经聊个能增进彼此感情的话题,竟都找不出来。
她绞尽脑汁,居然连个笑话都想不到。
简直是个笑话!
过了几分钟,黎休忽然开口道:“事情结束之后,你会回虫星吗?”
“嗯?”
她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之前留在蓝星,是因为在虫星和灰星都没什么事情要做了,原桁忙着做他的研究和巩固地位成为一位真正的王子,燕梨被刑屿派出去执行不知道是什么的任务了,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只剩下享受人生了——享受半生,归来仍是十八岁少年。
原杪杪摸了摸下巴道:“我在哪里,要取决于谁想我了。”
“嗯?”
“阿梨想我了,我就回灰星,原桁想我了,我就回虫星。要是你想我了,我就——”
原杪杪目光灼灼地看着黎休:“暂时留在蓝星。”
“……”
“你会想我吗?”
原杪杪的脸庞近在咫尺,夜色并不朦胧,他甚至能看到她脸上细微的绒毛,听到她浅浅的呼吸声。
原杪杪的眼神专注而又认真。
黎休的心跳又变得缓慢起来,浓稠的黑夜褪去了无效的色彩和声音,他似乎连自己的心跳声也听不见了。
“嗯。”他听到了自己的回答。
可这回答却淹没了巨大的爆炸声中。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大股刺鼻的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