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他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相悖。
原杪杪也因此成功逃走。
外形彻底变成人类的代价就是实力减弱吗?
这是黎休在看到快被砍成两截的原杪杪时下意识产生的想法。
他们互帮互助过一段时间,黎休想,救她并不费劲。
于是他救了她。
他是不费劲,费劲的是别人。
还有努力求生的原杪杪。
黎休的回忆就到这里为止。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出两点整的字样。
黎休揉捏了一下眉心,站起身将原杪杪整个人都抱到了沙发上。
房间里的温度不低,他把枕头在原杪杪脑袋下放好,又给她盖了条薄毯。
深夜的星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洒进来。
黎休垂眸看着原杪杪,宁静中困意上涌,他闭上眼休息了会。
在凌晨三点半的闹钟即将准时响起的那一刻,他睁开了眼,将闹钟关掉。
原杪杪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薄毯从她身上滑落,又被一把抱进了怀里。
等黎休收拾好一切,她才揉着眼睛爬了起来。
窗外有隐隐约约的天光涌现。
原杪杪神志不清地问道:“几点了?”
“还有五分钟四点。”
“啊——这么早啊。”原杪杪把拇指和食指分别捏在两个眼皮上,强撑着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她道:“你昨天说四点出去巡逻,是四点起床还是四点集合啊?”
黎休回:“四点集合。”
“……”
“什么?!”
原杪杪一个机灵跳了起来,随后又没有任何停顿地飞奔进了卫生间,她边刷牙边抱怨道:“干嘛不早点叫我,这下好了,我们要迟到了!”
“……”
明明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原杪杪却总是表现得如临大敌。
她囫囵刷牙,又囫囵擦脸,又囫囵换鞋,然后歪歪斜斜地戴着帽子走到门口,打开门,还能看到夜空里一闪一闪亮晶晶的满天繁星。
她催促着还悠哉悠哉坐在沙发上的黎休,“快走了啊。”
黎休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修长的手指捏着张纸巾,替原杪杪擦了擦眼角。
湿润润的触感擦过脸颊,原杪杪的心脏又扑通扑通跳起来。
但跳了一会儿,她又想到了什么,推开黎休,语气里都透着一股紧迫感:“没有眼屎就别擦了,我们赶紧跑过去吧。”
黎休:“……”
凌晨四点的营地里,暗淡的路灯如同电量不足的霓虹,闪烁着的光只能让人勉强看清一些影子。
原杪杪拉着黎休火急火燎地赶到集合地点,看到的就是灰暗的天幕下,零零散散的一群人,没有排好队伍的,也没有站军姿的,都是各自懒散地坐在路边,要么抽烟,要么谈天。
原杪杪和黎休走近了,几个属于他们部队的下属才慢悠悠地站成了几排。
领头的那一个随意地和原杪杪敬了个不像军礼的军礼。
原杪杪歪头到黎休的方向,小声道:“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一点纪律都没有。”
黎休也小声地回复了他:“这个营地里的人都这样,我们两个的人设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杪杪嘀咕:“我又小题大作了?”
“……”
“早知道迟到也没关系,我就再睡一个小时了。”
感受到黎休的笑意,原杪杪懊悔地往旁边的墙上垂了一拳——她以为是墙壁,实际上只是一辆装甲车,她这一拳头下去,装甲车的外壳瞬间碎裂了一大半,巨大的爆破声震破天际,也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仿佛是嬉笑打闹的教室里突然走进来一个“凶神恶煞”的教导主任。
原本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人都下意识地噤声,挺直身子,立正稍息站好,一脸紧张地看向原杪杪。
尤其是原本就隶属于原杪杪小队的那群人。
他们额头上冒出大片的汗水,看向原杪杪的眼神中甚至有几分恐惧。
凝固的氛围逐渐扩散,眼看着众人紧绷的神态就要崩坏,他们中有一个鼓足了勇气,上前询问道:“发、发生什么事了吗,老大?”
他们以为原杪杪今天是心情不好。
“……”
看着对方说话时还控制不住瑟瑟发抖的手指,原杪杪心想:难道她平常的人设是暴力狂?否则他们怎么会害怕成这个样子。
不过既然如此,那她就要把人设贯彻到底了。
她先是一脚踹向装甲车的轮胎,再次发出在深更半夜堪称扰民的声响后,又装模做样地咳了一声,她模仿着在通讯器里听到过的男人粗犷的语调道:“吵吵吵,一天到晚就知道吵!你们吵给谁听?!啊?大早上起来本来够烦了,还要听你们在这里叭叭叭!我问你们,你们什么意思?存心烦我是吗?!”